三人一对视,任平生露出笑容,快步上前,用大离礼仪拱手行礼,并用不标准的大离雅言,说:“平生见过父亲、三叔,近来让二位担心,还请见谅。”
任毅面无表情的看着任平生,似还因造反之事,不愿意搭理任平生,但若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自任平生出现在在眼前后,任毅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任平生。
任黎则是笑容满面的打量着任平生,说:“你雅言得多练,都不知道你后面在说什么。”
“没办法,阿兄太笨了,学了这么多天还没学会。”
任巧嫌弃的走过来,说出任平生后面说的。
同时,南韵、陈锦蓉、任青玉和姨娘们、月冬都走了过来。
任毅、任黎立即向南韵行礼。
“免礼,”南韵说,“今日无君臣之别,左相、乐信侯无需拘礼。”
任平生上前一步,抱了下任黎,再走到任毅面前。
任毅的身高和任平生差不多,体型却比任平生壮硕很多。任平生看着任毅没有表情、布着皱纹脸,笑着张开手臂,抱了下任毅。任毅左手微动,终没有像任黎那样回抱任平生。
任平生不以为意,转搂着任毅的肩膀,一副好哥们、好兄弟的姿态,用普通话说:
“俗话说的好,人死债消,你看我都死过一回了,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你不想也没事,但公归公,私归私。朝堂事朝堂了,私底下你还是我爸,我还是你儿子,我们没必要跟三岁小孩似的,将朝堂的事带到家里。”
任平生刚说完,任巧也翻译完。
陈锦蓉、任青玉、任黎都没想到任平生会这样说,会对他和任毅之间是这样的态度。
“公私分明”听起来是不错,但造反这种事可以“公私分明”?
陈锦蓉、任青玉、任黎都难以理解,但不得不说任平生提出这个办法,是解决任平生和任毅之间的问题的好办法。
任毅的性子,陈锦蓉、任黎都十分清楚,固执的像头倔驴。只要是任毅认定的事情,就算撞破成百上千的南墙,都绝不会回头。
而任平生当初造反后不回家的行为,让陈锦蓉、任黎都觉得任平生和任毅这辈子不仅可能不会再见面,还迟早会刀兵相见。现在看来,任平生失忆倒是一件好事。
话说回来,会提出这个办法的任平生才是他们认识的任平生。
陈锦蓉、任黎想起来,任平生小时候和任毅对手的小孩一起玩时,说过类似的话——
大人是大人,小孩是小孩,你们大人因为在朝堂上不同的政见不对付,让我们小孩也跟你们一样,幼不幼稚?
任平生当初就是靠着这样的说辞,将栎阳城里包括仅与任氏不对付,但无血仇的世家的小孩,全都笼络到身边,从间接的缓和了任氏和一些不对付世家的关系。
言归正传,任巧翻译完,陈锦蓉、任黎、任青玉和任巧都看向任毅,等着任毅的回答。
任毅对上陈锦蓉希翼的目光,沉默良久,嗯了一声。
任毅的声音不大,却似春天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冬日的寒冰上,消融了宁清殿里有些凝重的气氛。
陈锦蓉顿时松了口气,露出开心的笑容。任黎、任青玉、任巧和姨娘们亦是轻松不少。
任平生松开任毅的肩膀,招呼着众人,回到圆桌旁,和之前的流程一样,先给任毅、任黎介绍桌上的水果,再介绍买的鞋子、床垫、枕头,最后在说起拍立得时,任平生招来一名宫女,教其使用拍立得后,让她帮忙给他们拍张全家福。
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安排众人站位时,将退到一旁的月冬拉了过来,让其站在任巧身边。任平生自己则站在南韵身边,带着众人一起喊“茄子”。
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在宁清殿里响起,一直到人手一张才停下来。
看着照片,除了任平生外,众人心里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们这时才明白任平生口中的“全家福”的含义。
任平生放下手里的照片,拿拍立得,让任巧一家坐好,拍一张小家的全家福。拍完,任巧主动接过相机,给任平生一家拍小家全家福。和刚才一样,任平生这次亦带上月冬。
“现在是十四口人,等过两年,让我们家的人口突破二十。”
任平生的玩笑话,引动众人的目光,任毅看了眼任平生、南韵,没说话。其余人则是既看任平生、南韵,又看任毅。
一时间,场面有些冷。
任巧立即笑说:“那阿兄你得加油了。”
话音未落,任黎不着痕迹的瞪了任巧一眼,示意任巧别乱说话。
任平生笑说:“我加什么油,是你得加油,都一大把年纪了,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三叔、三叔母肯定很着急。”
任平生这样说本是想逗逗任巧,谁想会牵动任黎、任青玉的心弦。
任青玉当即埋怨任巧不听话,到现在还不肯嫁人,让任平生帮忙劝劝或帮忙给任巧找一个。
任黎则说让任平生劝有什么用,任平生说是这样说,实际上只会由着任巧的性子来,还说任巧今日不听话,任平生得负很大的责任。
“哎呀,大好的日子别说这些不开心的,说些开心的,”任巧转移话题,“阿兄,快点喊,我教你的那个,你以前常喊的,世父可在等着呢。”
任平生张了张嘴,看上去像是忘了怎么喊。
“你再教一遍,我忘了。”
“真笨,这都能忘。”
任巧附耳教,任平生躲开。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你直接这样教。”
任巧瞅着任平生,过了几秒,哼声道:“你当我傻,你就是想坑我。”
“呦,还挺聪明。”
“哼,世父世母,阿兄又欺负我。”
“不知道是谁想坑谁。”
“你坑我。”
“我怎么坑你了?”
“小时候我们的钱用完了,你说回去拿钱,我怕家里不肯给,你就说你教我一个办法,家里肯定给。”
任巧说:“然后你交我的是什么办法,你让我回去对我阿父喊,老登,爆金币。你还说你经常这样对世父喊,世父每次都给你钱了。”
任平生哑然失笑:“你真喊了?”
“不然呢?”
任巧气鼓鼓的瞪着任平生。
她当时喊完就被父母联合教训了一遍,说她不懂礼、不尊重父亲。而任平生这个坑货,在旁边哈哈大笑,不帮她说话也就算了,还幸灾乐祸的嘲讽她。
本想着今日终于可以报仇雪恨,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上当。
真是气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