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见丁晓毫不掩饰地鄙夷，不以为意地笑了下道：“你啊，还太年轻。”
“虽然我是汉室宗亲。”
“但是，我刘家男儿，自古尊崇楚霸王项羽。”
“当初高祖皇帝临终前，也曾感慨楚霸王乃真英雄。”
“但是——”
刘备看向丁晓，笑容消失，变得严肃道：“你知道为何楚霸王宁愿乌江自刎，也不愿意回江东重整旗鼓吗？”
丁晓没好气道：“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呗！”
刘备点了点头道：“对，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而我，那些跟着我从涿郡出来的老弟兄们，就是我的江东父老。”
“他们跟着我南征北战十数年。”
“有些人从当初的小孩，都变成胡须浓密的老男人了。”
“有些老男人，已经变成白发苍苍的老朽了。”
“田豫之前离开我，后来跟了你，我为何不怪他？”
“原因就在这里。”
“他跟了我大半生，却没有任何功业，后来他要离开，我如何有资格责备他？”
“瑜儿和她母亲、甘氏这些人，我对不起，也就几个人。”
“而且，后面瑜儿有了你。”
“可我的那些老弟兄们呢？他们有什么？”
“他们那么多人！”
“他们身后站着数百个家庭，甚至上千个！”
丁晓没有再接话。
这就是牺牲一个人还是牺牲大部分人的问题。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牺牲任何人，都会引起人的怨恨。
而他作为刘瑜的男人，自然只能站在刘瑜的这一边。
刘备见丁晓没有什么反应，自嘲地笑了下。
他此次找丁晓，原本是想着：他真要将刘浩提为世孙，将来继承他的位置。
到了现在，他也没有一个子嗣。
既然如此，不如将刘浩确定世孙之位。
之后，让丁晓这个亲生父亲辅佐刘浩坐稳位置。
现在看来，太难了。
丁晓没有自己一般残忍的决定。
尤其是他没有经历过自己那般曲折的失败。
他身后站着江夏郡黄家。
他过于看重家人。
该残忍的时候，怕是他下不了决心。
终究，只是女婿，并不是刘家的子嗣。
如果是刘家的子嗣，他相信，一定能够明白他的苦衷的。
丁晓和刘备又走了一会儿，刘备才离开。
丁晓目送刘备消失在视野里，才回去。
诸葛亮、庞氏、徐庶还在。
他们正在和郭淮聊天。
郭淮作为丁晓第二个弟子，让诸葛亮颇为好奇。
丁晓回到黄家宅邸，诸葛亮看过来，颇为羡慕道：“明镜，你真是好福气。”
“不管是你第一个弟子，还是这第二个弟子，都让人羡慕。”
郭淮忙朝丁晓行了一礼道：“诸葛先生说笑了。”
“是我能够拜先生为师，是我的荣幸。”
丁晓冲诸葛亮挑了挑眉。
历史上，诸葛亮真正的弟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姜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