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特拉福德球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林川的世界波把整个梦剧场炸上了天。
“LINNNNNNNNNN——”
七万五千人的嘶吼汇成一股声浪，从看台上倾泻下来，砸在草皮上，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林川还没来得及摆出他的庆祝姿势，佩里希奇就从斜刺里冲过来，一把把他扑倒在草皮上。
“我艹！这球你是怎么打进去的！”
克罗地亚人趴在他耳边吼。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林加德紧跟着扑了上来，然后是吉鲁，然后是埃雷拉——一个叠一个，像是橄榄球比赛里的达阵庆祝。
“要死要死要是！”林川狂拍草皮。
要断了！
大家起来之后。
林川拉开裤腰带看了一眼。
松了一口气。
埃雷拉则是很有经验的告诉佩里希奇：“你以后别这么大呼小叫的，不就是一个连续空中调整后的凌空抽射么？这种球，在这个怪物的脚下不算什么世界波。”
林川闻言翻了翻白眼。
镜头锁定了他，林川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汗水混着草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球衣已经完全湿透，深红色的布料贴在身上，背后那个“7”号格外醒目。
德赫亚从己方禁区一路狂奔过来，跑到一半又停住了——人太多，挤不进去。
他干脆站在外围，双手握拳，对着看台振臂高呼。
“大卫！大卫！大卫！”
那一侧的球迷立刻回应他。
范戴克是最后跑过来的。
他刚才还在后场和拜利击掌，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撒开长腿往前场狂奔——等他跑到的时候，庆祝的人群已经开始散开了。
“嘿！”荷兰人拉住林川的胳膊，“下次能不能等我跑过来再庆祝？”
林川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行，等会儿进球了我喊你。”
范戴克一本正经地点头：“说好了。”
看台上，弗格森站了起来鼓掌。
“弗格森看起来很高兴啊！”
“嘿，要是曼联天天都有这样的表现，那老爷子都能多活十几年。”
“牛逼！牛逼！川子牛逼！”
夏国网络直播。
弹幕飘过。
镜头扫过了看台。
整个老特拉福德球场。
欢呼声震天动地。
曼联的歌声响彻天际。
客队看台上，随队出征的三千利物浦球迷沉默了。
有人低头，有人叉腰，有人咬着嘴唇望向球场。
一面利物浦的队旗从人群中举了起来，使劲挥舞。
即便是在这种状况下。
利物浦人也顽强的挥舞着自己的旗帜。
然后第二面，第三面。
“穿过风，穿过雨——”
有人带头唱起来，声音有点单薄，但倔强地飘在曼联的声浪之上。
你永远不会独行的歌声在梦剧场响了起来。
......
转播镜头从看台切回球场。
给了利物浦球员一个全景。
亨德森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低着头。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瞬间：林川胸部停球，他伸脚，踢到的不是球，是林川的小腿。
然后那个7号像没事人一样，挤开他，调整，起脚——
砰。
那一声闷响现在还堵在他胸口。
“乔丹。”
有人喊他。
亨德森抬头，是埃姆雷·詹。
德国人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远处，马内一脚踢在草皮上，踢起一小块泥土。
他抿紧嘴唇，塞内加尔人连连摇头，显然对这样的丢球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萨拉赫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目光越过半个球场，落在球门的方向。
球门里，卡里乌斯还蹲在门线上，双手捂着脸。
罗伯逊高喊喊：“头抬起来！头抬起来！我们还有时间！”
但他的声音淹没在曼联球迷的歌声里。
......
克洛普站在场边，脸色铁青。
他的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咬肌鼓出来一块——那是他标志性的“愤怒表情”。
“尤尔根......”
助教克拉维茨刚开口。
“我知道。”
克洛普没回头，死死盯着球场内。
曼联的球员还在庆祝，裁判已经在示意他们赶紧回半场重新开球。
林川从人群中走出来，路过中圈的时候，正好和亨德森擦肩而过。
德国人看到亨德森抬头看了林川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他太熟悉那个眼神了。
那是......一种畏惧。
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畏惧。
此时的克洛普无比想念杰拉德！
如果是这位利物浦的前队长。
他一定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该死。”
克洛普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是没有用的。
克洛普自然很清楚这一点。
他现在在思索对策。
丢球了。
自然应该考虑打进一个球，扳平比分。
但是....
时机很重要。
他飞快地复盘刚才的丢球。
他不得不承认。
林川打进了一个相当精彩的进球。
这样的进球对球队士气的打击很严重！
如果是平时的比赛，这个时间点丢球，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压上去，反抢，尽快扳平。
但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场上。
利物浦球员们表情尽收眼底。
士气肉眼可见的下降了。
克洛普是疯子主帅。
但他不是愣头青。
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压上去，什么时候应该收回来。
现在显然不是压上去进攻的好时机。
如果再压上去，万一被曼联抓住机会打反击......
丢掉第二个球的话。
那这场比赛基本上也就交代了。
克洛普抬手招呼助教克拉维茨。
“上半场还有多长时间？”
克拉维茨看了一眼手表：“十三分钟，算上补时大概十五六分钟。”
克洛普点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球场，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收回来。边后卫别压那么靠上，中场三人收紧，菲尔米诺回撤到前腰位协防中路。”
克拉维茨愣了一下：“现在？我们是落后的一方......”
“我知道！我知道！”克洛普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不是压上去的好时机，我们必须先稳住局面，如果再被他们进一个，比赛就结束了。守住这十五分钟，中场休息调整，下半场我们还有时间。”
克拉维茨点点头。
克洛普转过身走向亨德森。
利物浦队长还在原地发呆，直到克洛普走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老板......”
克洛普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拍得亨德森肩膀一歪。
“抬起头。”
克洛普说。
亨德森抬起头对上德国人的眼睛。
“听着，乔丹，如果我们不想要现在就举手投降，那你就必须抬起头！”
克洛普的目光像是匕首插进了亨德森的眼睛。
“别再丢球。明白吗？”
“明白！”亨德森提高了声音。
克洛普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轻了一点。
“去吧。”他说，“告诉他们，守到中场休息。下半场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扳平。”
亨德森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回球场。
他先跑到埃姆雷·詹面前，说了几句，然后跑到维纳尔杜姆面前，最后跑到菲尔米诺面前。
很快。
利物浦的阵型开始变化。
边后卫阿诺德和罗伯逊往回收，不再像开场那样疯狂插上。
三名中场收紧彼此之间的距离，像三道篱笆一样扎在禁区前沿。
菲尔米诺从前锋线回撤，几乎站到了前腰的位置。
“利物浦收回来了。”
莱因克尔在解说席上说。
“克洛普做出了一个非常务实的决定——先守住上半场剩下的时间，避免再丢球。”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尤其是在落后的时候，主动收缩需要很大的勇气。”
“但这也是正确的决定。”
“利物浦如果继续压上，很可能会被曼联抓住机会再进一球。与其那样，不如先稳住，等中场休息调整后再做打算。”
穆里尼奥注意到了对手的变化。
他微微眯起眼睛然后看向场上。
林川也在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林川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穆里尼奥转身坐回教练席。
他知道林川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接下来曼联也需要带着领先的优势回到更衣室。
领先的是他们，着急的是利物浦。
既然对方要守，那就陪着他们慢慢耗。
林川朝队友们做了个手势。
曼联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不再疯狂逼抢，不再全员压上。
双方就这样进入了某种默契的“对峙期”。
剩下的十几分钟，利物浦没有再给曼联任何像样的机会。
他们的防线收缩得很紧，三名中场像三堵墙一样横在林川面前。
林川尝试了两脚远射，都被挡了出来。吉鲁在禁区里争到头球，但角度太正，被卡里乌斯抱住。
这样的节奏直到了主裁判阿特金森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1比0。
曼联带着一球优势进入更衣室。
克洛普转身就往球员通道走。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下半场的调整。
穆里尼奥就在他不远处，走得不紧不慢，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双方球员也扭头走向球员通道。
领先的曼联球员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半场，领先1球。
的确还够不上开香槟的比分。
利物浦的球员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可是落后的一方，你能指望他们脸上出现什么开心的表情吗？
双方球员都蒙着头走进了球员通道。
老特拉福德球员通道里，两种颜色的身影交错而过。
没人说话。
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狭长的通道里回荡。
......
主队更衣室。
曼联更衣室的门在林川身后关上，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穆里尼奥站在战术板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等所有人都落座。
球员们有的在脱球衣，有的在喝水，有的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林加德最夸张，整个人仰靠在衣柜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杰西，”穆里尼奥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个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还能跑吗？”
林加德急忙深吸一口气：“可以！可以！老板，你不用把我换下来，我能把对方那群混蛋跑死！”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穆里尼奥也笑了，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好，我很欣赏你的跑动！”
说完他转过身，走到更衣室中央。
“上半场你们的表现不错，我们取得了及你去，也带着领先的优势回到了更衣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赢得了比赛。”
球员们互相看了一眼。
他转过身，在战术板上快速画起来。
“下半场利物浦一定会压出来。他们落后，他们在客场，克洛普不会接受0比1的失败。”
他在中场区域画了几个箭头。
“他们会加强边路进攻，罗伯逊和阿诺德会压得很靠上，配合马内和萨拉赫冲击我们的边路。”
他看向马蒂奇和埃雷拉。
“所以，内马尼亚，安德尔，你们的任务比上半场更重。我需要你们站住位置，保护禁区前沿，不给他们的边锋内切的机会。如果他们要传中，就让后卫去争顶。”
马蒂奇点点头，喝了口水。
埃雷拉擦着汗，目光紧盯着战术板。
穆里尼奥又画了几笔，在自家禁区前沿标出两条线。
“防守时，两条线要收紧，中后卫和后腰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十五米。范戴克，拜利，你们两个要注意菲尔米诺的回撤接应，他可能会拉到你们和中场之间的空当接球。”
范戴克点头：“明白，老板。”
“如果他们走边路传中，那就交给你们俩和马蒂奇。我相信你们能争过他们。”
穆里尼奥说完防守，转向进攻端。
他的笔移到中场附近，画了一个回撤的箭头，指向林川的号码。
“林。”
林川抬起头。
“下半场你回撤深一点。”穆里尼奥说，“利物浦会疯狂压上，他们身后会有大片空当。你在中后场接球，然后快速出球，打他们身后。”
他画了几条斜线，指向两个边路和吉鲁的头顶。
“吉鲁顶在最前面，做支点。佩里希奇，杰西，你们两个要在两个边路随时准备冲刺。林一拿球，你们就给我往前跑，不要回头。”
几人点头。
穆里尼奥把笔放下。
“现在我们是领先的一方，但我们不能满足于1比0。如果机会来了，我们要再进一个，彻底打垮他们。”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这是双红会。在这里，在老特拉福德，我们不能给利物浦任何希望。”
......
与此同时。
客队更衣室。
利物浦的球员们回到更衣室后纷纷落座。
他们很清楚。
这十五分钟的时间。
克洛普机会会完全占用。
门被推开。
克洛普走进来，身后跟着助教克拉维茨和另一名教练组成员。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走到更衣室中央。
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更衣室。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他开口了。
“半场落后一球，比赛就结束了吗？”
没人回答。
“结束了吗？！”
克洛普提高了声音。
“没有！”有人回答。
“没有。”克洛普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是的，没有。”
他退后两步，走到更衣室中央。
“我来利物浦之前，有人告诉我，利物浦和曼联的比赛，不是普通的比赛。我那时候不懂，但现在我懂了。”
他顿了顿。
“这是战争。是一场关于尊严的战争。上半场，我们输了第一回合，但比赛有九十分钟。”
他的声音逐渐升高。
“我们还有四十五分钟，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克洛普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自信。
在这种自信的感染下。
利物浦的球员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克洛普。
这位颇有魅力的德国人，有着很夸张的肢体动作。
举手投足之间。
总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强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