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死朕了!!!”
快步出了含章别院,李二凤同志招呼都没打,直接上了车架。
回皇宫的马车上,密闭无人,李世民终于不用再强装镇定,维持什么长辈的威严,维持什么帝王的仪态!
“畜牲!畜牲啊……”
李世民口中来来回回的低声骂着,眼睛都眯了起来,口齿不停翻动!
这就是身为皇帝的悲哀了,长孙无忌和阎立本虽然说也被酸到不行,可是相比之下,根本没那么多形象包袱,痛苦面具就挂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哪里像是李二凤同志,装的跟真的一样,都让李昱怀疑有假了。
给帝王留些颜面吧……
快要进皇宫前,李世民吩咐人道:“教青雀来紫宸殿。”
进了皇宫后,又是吩咐道:“教高明也来。”
紫宸殿中,李世民催促内侍上水,茶都没喝,连冲三杯下肚,才感觉嘴里的酸味消散。
此后,则翻阅起近日的公文,暗察的奏报,以及各路的汇总。
其中李世民关切的要紧之事也就几件。
长安中,近交衰退之说在坊间盛传,经粗略估计,世家大族临时改婚退婚之事,十有四五,剩下一半,多也推迟观望。
“好!”
李世民难得开心,此事做的不久,投入也不多,可已经初见成效!
再看,是暗察的奏报,契苾部近来行为诡异,有多人夜半不眠,烧香拜神,白日激勇习射。
李世民刚有的笑意一下就散了一半,之前没听说过契苾部族有夜间拜神的习惯。
“难道是什么内部的风俗,此事先观望着,不可轻动。”
当李世民拿起另一份公文,说的是市价。
最近东西二市糖价变化上下起伏不定,有曾经被捕入狱的胡商出狱后,大肆贱价售卖石蜜,白砂糖价格亦有跌落。
百骑司暗察怀疑,此间事又牵扯外族,或暗中有人推动,谋划在京胡人,意图不明。
李世民的目光一下就锐利起来,有人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拨弄风云?
“张难。”
“臣在。”
“着百骑司密切暗查胡人之事,契苾部之事只查不问,其余外族,若有异动,可报至刑部,由刑部派人先押后审。”
“诺!”
……
子时,承天门前。
李承乾正在此等待他的弟弟青雀。
李承乾近几日事事顺心,自然心情舒畅,得意无比。
父皇夜半相召,还喊来了青雀?
正在李承乾思忖之时,李泰也来到了承天门。
“太子兄长。”李泰恭敬道,今天这恭敬是发自真心实地的:“太子兄长可知父皇半夜相召所为何事?”
李承乾笑道:“想来是问询《孝经》抄写之事,毕竟冬狩结束,契苾部的人也该离京,再不交付就来不及了。”
提起《孝经》抄写,李泰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有些话,的确不能说的太早。
《孝经》抄写任务繁重,李泰自觉门下幕僚众多,努努力,说不得还能完成。
可《礼记》的抄写,对于李泰来说,无疑是父皇搬来的一座泰山,压在他头上,压的喘不过气来。
“幸有太子兄长印刷奇术相助,否则臣弟定然是要受到父皇责罚。”李泰庆幸道。
李承乾却说:“青雀有难,为兄自当相助,毕竟青雀可是我的手足至爱……不过,那父皇为何要你抄写《礼记》可想明白?”
李泰的面色一下就难看了,晦气道:“臣弟一时不察,让那李昱给算计了,想来父皇知晓了此事,怪我丢了皇家的颜面。”
李泰是在抄写的时候想明白这事情的。
既然要抄写,数量又庞大,总该知道一共要抄多少,每日要抄多少。
只是简单一算,十日倍增,第十日他就要抄写五百一十二遍。
联想到每日给李昱送米之事,李泰便察觉到其中端倪。
李泰教来门下精通算术的门客,算出了两月倍增共要交付的米粮之数。
实为无量之数!
其中关节想明白,李泰总算清楚父皇为何要惩罚他……
说到底,他被李昱给坑惨了!
李泰疑惑道:“李昱究竟是何许人士。”
提起李昱,李承乾也沉吟起来:“我怀疑他是大伯的私生子……此事你记在心中便是,莫要乱语。”
李泰闻言惊疑不定,而后点了点头,将此事按在心中。
待这皇室兄弟二人走至紫宸殿前,双双面色微变。
李泰提醒道:“兄长记得左脚先入殿。”
李承乾点头称赞:“青雀也是。”
兄弟二人步伐整齐划一,一同踏入,此情此景,落入李世民眼中,这位身为皇帝的父亲,深感欣慰,果然……
李昱那小子说的不错,不患寡而患不均,近来高明和青雀的关系要好过从前太多。
曾记得,玄武门之前,两兄弟也是这般兄友弟恭。
近来如此转变,说明什么?
说明他之前做的都是对的!
整天在耳边说个不停,魏征那乡巴佬懂什么兄友弟恭,懂什么孝善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