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别院。
李昱听到裴行俭在外敲门,自然是不可能让他进来的。
用脚趾想也能知道,他来是替小李传话,说不好就有什么不堪入耳的言语。
这种时候,装死吧......
装死虽然可耻,但是架不住的确好用。
李昱估摸着现在对讲机应该已经到了小李手中,这会儿应该还处于易怒状态......
晾太子一段时间,让太子清醒清醒再说。
风小娘子见李昱唉声叹气,还挺愧疚,毕竟这好像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出了祸事。
“别多想,早晚要把这东西拿出来的。”李昱安慰道。
“郎君又在哄人家。”风小娘子说道。
李昱还真没哄,按照他的想法,这东西等老李回来就可以拿出来的。
换点功劳只是其次,推进一下科学技术发展什么的,毕竟人不怕没什么,就怕有什么。
当看到一个能在长安范围内传音的宝贝时,自然而然的就会想,有没有可能,把这个范围扩大到更广。
当然有可能,李昱知晓的办法就有很多种......
李昱劝风小娘子,不要难过,青花却轻声说什么,既然错了,按着家里规矩,给点惩罚也就是。
这话说出来,屋里顿时就有些沉默。
风小娘子沉吟了半天才扭捏出一句:“那郎君记得轻点......”
李昱是个老实人,这会儿被青花和风小娘子撩得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什么叫轻一点,他都有点听不懂啊。
好在此时,敲门声响。
“咚咚咚!”
李昱本以为裴行俭还没走,但却并不是。
“李县男,吕才前来拜访。”
“还有我上官仪。”
这两人过来,李昱倒是不意外,毕竟之前就有说过,这可是如今开阳里大唐皇家学院的核心骨干呐,不能怠慢。
开门。
吕才,上官仪前后而入,跟着进来的,还有裴行俭......
“你怎么还没走?”李昱问道。
吕才和上官仪纷纷侧目,裴行俭迎着这几道锐利的目光,觉得是有些尴尬。
但好在这段时间,他跟着太子处理庶务,听政,听弹劾,别的不说,心理承受能力直线提升。
东宫那块儿地方,没点本事的人,是留不长久的。
人究竟要多完美,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满意?
裴行俭在东宫领悟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想的开。
故而此时,裴行俭虽说尴尬,但还是跟着进了含章别院。
李昱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躲不过去吗?
“说吧,小李骂我什么了?”李昱直接问道。
裴行俭刚才在东宫中听到这个称呼,知道李昱说的是谁。
而吕才与上官仪,此时还以为李昱在说他族弟什么的。
“没......没骂。”裴行俭说道。
李昱皱眉,没骂的话,那麻烦就更大了:“你回去告诉他,这件事,我之后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不是现在解释,而是合理的,有计划的,高效的解释......”
“我现在说什么,他肯定是听不进去的,你让他等两天再说。”
裴行俭点头,只要在李昱这里得到一个回应,他就好回去交差,但问题是......太子怕是不会满意。
稍一沉吟,裴行俭难得主动开口:“李郎君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李昱想了想,小李如今监国安稳的不得了,舅舅长孙无忌又回来帮着主持朝局,似乎各项事情都在正轨,只要不作死,就不太会出什么差错。
“那群和尚,没事找个借口打一顿,然后就是......小心道士。”
这些天,与这慧思接触的不多,可大概也明白了这些人是群什么货色。
下骗无知百姓,上媚豪门权贵,中饱一己私囊。
目光高,手段浅,连那群乐呵呵去给越王写书的儒生都骗不来,就更不必说李承乾这种自幼在宫里长大的聪明太子......
“那群和尚,先关起来看住,关键是那外来的道士,我到现在都没见个人影,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李昱担忧道。
吕才这个时候出言:“道士?李郎君真要找的话,可曾去道观看过?”
李昱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吕才说的没毛病啊。
慧思这群弥勒和尚为的是发展教众,可惜的是在开阳里被玄奘以同行的身份一拦......
外加上,玄奘在长安的各个寺庙,都算小有名气,辩机明理从无对手,各个佛寺都会给个面子。
慧思这种外来和尚,根本就进不了长安的寺庙......
自己家的僧都不够分香火的,又怎与外人挂单?
但道士就不同了......
好处想,天下道门是一家,虽有派别之分,但说到底师出同源,恭敬老君,都是自家人。
往恶了想,死道友不死贫道,道友千里迢迢来帮我挡个灾,怎么也得欢迎才是......
“这段时间都有些忙昏头了,找个时间,这么浅显的道理,竟然给忘了,倒要找个时间,好好整理一番思绪才是。”李昱感慨道。
要不是吕才提醒,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往道观去想......惭愧啊。
上官仪却说道:“李县男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也是正常,何必惭愧。”
李昱觉得上官仪这个人,不愧是将来能做宰相的,说话就是好听。
此时转身又冲裴行俭吩咐道:“你回去告诉小李,事有轻重缓急,不要为了一些小小的恩怨,耽误了大事。”
吕才也帮衬着说道:“李县男有些拨乱反正,驱除妖僧邪道,这是好事,裴郎君回去也该劝一劝小李郎君才是。”
上官仪也附和道:“吕兄说的正是,小李郎君还是不要给李县男添乱才是。”
李昱闻言一怔,你们两个真是来做门客的吧,这样表忠心......
我都有点不敢接啊。
而裴行俭沉默了片刻,又一次觉得李昱说的话是对的,祸从口出,真是一点毛病没有:“裴某,明白了,两位郎君的话,我一定给太子带到。”
说罢,裴行俭向三人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开,要回东宫,本来还是不好交差的......
没想到,老天爷还是心疼他年少多艰,这个时候回去,却是有的说道。
李昱无所谓,小李要找他的麻烦多了去了,不差这么一个称呼的事情。
而吕才与上官仪却是懵了。
什么玩意儿?
刚才他说的是谁?
“李县男。”上官仪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