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终究是没让这噶尔继续出题。
堂堂吐蕃使者,若是觉得这些坊间小戏便为举世难题的话,还是趁早回去种青稞吧。
李昱没说出来,但眼神中流露出的情感已经传达到位。
噶尔羞愤无比,却被李昱按下。
毕竟人的确也是代表吐蕃来建交的,就算再不待见,也该给留些颜面。
今后早晚归义大唐,都是一家人,也没必要过于苛刻......
“第三题,就我大唐来出吧,此题并无绝对答案,但番邦外使任何一人能够正确回答,我大唐可奉其为上客。”
李昱都这么说了,大唐众人难免惊奇,心说应该又是存了什么坏主意。
噶尔稍一思忖,却也答应下来。
李昱稍一沉吟,倒是严肃起来:“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今我大唐,一统中原,威服四夷,万国来朝,而后望天下大势。”
“故在此问使者,分合之间,根由何在,主次何在。”
话说完,四方馆里有些安静下来。
噶尔几次试图开口,最后又忍了回去,这题诛心刁钻,却是不好回答。
答得浅了,显得无才,答得深了......
大唐此时为天下主,哪个番邦外国,谁敢说没有存在取而代之的心思?
李昱笑了一声:“此题不着急,使者们可以慢慢想。”
说着倒是告辞,要冯德遐留在这里好好招待各国使者。
出了四方馆后,李承乾也在咂摸着李昱方才发自肺腑的话,小道长平日里看似懒散,实则傲气的很呐。
言语之中,心思尽显,大唐为天下主,便是这题的答案,这教那些番邦外使如何回答?
真不愧是大唐贤才忠臣,他的手足好友啊......
“混账,你把手拿开!”李承乾一个没留神,就看到李昱又牵起了长乐的手。
长乐闻言,小手猛得一抽,李昱连连叹气摇头:“高明你不能这样,早晚的事情......”
无论李昱再怎么劝说,小李都死活不松口,还没婚配呐,连个确定的名分都没有,至少现在不行......
那就是以后可以,李昱精准的领悟到了小李的意思。
找个机会,得加速一下提亲的事情了。
......
后续繁杂之事不提,吐蕃使者的事情却并没有就此结束。
短短几天之后,大唐出使高昌的使者虞部郎李道裕,以及随行的商队回了长安,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李道裕归了朝廷,带着高昌的外使进了鸿胪寺,把吐蕃的噶尔气得够呛。
而随行的胡商安普,带着一车车的金银珠宝招摇过市,在长安各家百姓的惊呼声中,却是送进了崇仁坊,含章别院。
含章别院,门前的陈玄甲和张玄乙今天压力格外的大,平时此处门前并不过人。
可今日,一个个的眼睛都直了,街道边站满了人群,伸着脑袋,就想往院子里看。
张玄乙沉吟了一声:“兄长,只有某两个作护卫,是不是少了些。”
陈玄甲点了点头,得向上面请示一番,招来人手啊,这一车车的金银珠宝,谁能不动心啊!
含章别院内,李昱瞧着那金银珠宝,和面前谄笑的安普直直皱眉:“我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安普一愣,安思金也不明所以,为何李昱见这般泼天财富似乎也并不开心。
李昱一叹,他现在已经是对银钱这些玩意儿没有兴趣了。
金块珠砾,可弃掷逦迤,李昱当然不会珍惜,这些东西,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其实是没什么用处的。
他要的是高昌的白叠子,高昌的马,铁器,粮种......
待到李昱说明白之后,安普却是笑道:“郎君放心,我自然是没有忘记郎君的吩咐,只是那些东西,虞部郎李道裕说是他要先通禀皇帝,这些珠宝,也只是一小部分。”
李昱这才点点头,如此就好,交谈几句后,李昱才问道:“茶叶在高昌卖的很顺利?”
安普激动无比的说道:“我当初有眼无珠,冒犯了郎君......”
安普又是一阵阿谀奉承,听得李昱心里还挺舒服的,面上却是摇头,教安普快说正事。
安普一番解释,李昱才晓得,他去了高昌,走的时候,带的不止是最初说好的茶叶,还有白砂糖......以及一小部分被兵部更换下来的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