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看到吉野,陈阳也不想多管闲事!
可现在看到吉野加上千代子,还有几个陌生男人一起出入,陈阳本能的觉得里面有股阴谋的味道!
吉野跟藤原的关系有点复杂,一个是求而不得,一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而这个千代子跟藤原的关系就更加暧昧不清了。
这两个人搅在一起,应该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陈阳揉了揉眉心,疾步走回包厢,跟张伯驹说了声抱歉,并叮嘱对方,往后在沪市碰到什么麻烦可以直接找自己。
说实话,陈阳本人对张伯驹印象不错,先不说这个人品格高洁,痴迷于古玩,从来不做强买强卖的事情。
更难得的是他即便落魄如斯,也没想过拿古玩换钱,改善生活。
他手里李白的《上阳台帖》赵孟頫的《千字文》陆机的《平复帖》展子虔的《游春图》哪一件不是绝世珍品!
随便卖一件就吃穿不愁,可他硬是留到了解放后,捐给了华夏故宫博物馆!
而且,当初张伯驹为了手上的古玩在北平被关了八个月。
当时几乎是性命难保的局面,但他依旧传信给潘素,要是家里敢用古玩换他的性命,他宁愿一死。
八个月后,他为了逃离北平,将平复帖缝在随身衣物里,并且,潘素也把字画缝进被子里,还托了关系才带出北平,
现在到了沪市,这里可是姓陈的,陈阳也不介意助他一臂之力。
张伯驹倒也洒脱,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向陈阳敬了一杯酒。
匆匆结束宴席,陈阳在大厅里打了个电话,紧接着便出了门。
金陵饭店门口,不多时,几辆黄包车依次停在门口,
陈阳没有找七十六号跟金陵特工总部的人。
他找的是廖如渊,就是当初林学义招募来的二十多个老兵的领头人。
这人能力不错,法租界大大小小的混子也是他在管理,
林学义更像是一块陈阳竖起来的招牌,他的作用就是傀儡,
陈阳可没指望他能成什么大事,他就是那块招牌。
真正的做事的,还得是廖如渊,宋祖善那些老油条子。
“老板。”廖如渊几步走到陈阳面前,抱拳行礼。
他身后那几人陈阳也有些印象,特别是当初打死张啸林的那位。
那人叫林怀部,打死张啸林之后被伪警总部的人抓进去,起初是判了五年。
实际刑期是三个礼拜,三个礼拜后就拿着陆军医院开具的肺癌证明,大摇大摆的出了监狱。
“叫大家来是有点事情要你们去做。”陈阳没有客套寒暄,直接说出任务。
“江山如画包厢里面有一群人在聚会,我想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特别是里面的那个女人跟运输部的吉野满男,”
说着,他拿出一份报纸,报纸上正是吉野满男发表演讲的画面。
至于女人,那个包厢里面似乎只有一个。
廖如渊点了点头,回头吩咐一句,当中一个矮黑敦实的汉子立即进了金陵饭店,
这块地区是这个汉子的地盘,他去找人探一探里面那些人的身份。
陈阳也没再细问廖如渊接下去怎么安排,抬头看了一眼金陵饭店,朝对面一家咖啡馆指了指,让人去那里找。
进了咖啡馆,陈阳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方面看到外面的情况,然后要了一杯咖啡..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那名叫朱桐的汉子疾步走了进来。
“老板,那群人散了,您让我盯着的那个女人好像真的有点问题,她出了饭店去了一家日式旅馆,十分钟后从霞飞路后街一家挂着‘松竹’招牌的日式旅馆里出来,换了身月白色的洋装,戴了顶时新的钟形帽,帽檐压得很低。”
“她没坐车,沿着亚尔培路步行,绕了两个圈子,最后在贝当路(今衡山路)路口一家挂着‘济世堂’幌子的中药铺子前停下,只站了片刻,像是在打量橱窗里的参茸。”
“然后,那个运输部部长吉野满男就出现了,从铺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常见的牛皮纸药包。”
“但这两人的表现非常奇怪,两人擦肩而过,感觉如同陌路,既没有打招呼,也没有逗留,甚至两人擦肩而过,连衣角都没碰到,这种情况很反常。”
“而且,那个千代子走过他身侧时,吉野拎着药包却在两人交错之时转到了千代子的手里。”
陈阳拿着咖啡的手细不可察的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呢?”
“千代子没停步,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杜美公园(今东湖宾馆一带)。”
“那个吉野满男在街角报摊买了份《申报》,磨蹭了会儿,然后招手叫了辆祥生车行的面包车,目标好像是法租界西区的汀枫雅苑,在离汀枫雅苑还有一条街的僻静路口下了车。”
“我们的人远远吊着,眼看着他钻进路边一丛茂密的冬青树篱后,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印着‘老大昌’字样的精致西点盒子。”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向汀枫雅苑,验了请柬,进去了。”
汀枫雅苑?那地方是大阪商会经常聚集的地方,陈阳曾经担任过大阪商会沪市特别助理,之前也去过几次,吉野满男去那里?他想干什么?
“千代子还在杜美公园?”陈阳抿了口咖啡,淡淡的问了一句,
“在,”朱桐肯定道,“我们的人盯着所有出入口。她进去后,就坐在公园深处一张临水的长椅上,对着黑黢黢的池塘,一动不动,就像尊石雕一样。”
“老板,我感觉,这女人…邪门得很。”
邪门?陈阳心中冷笑。
这女人能成为宝冢歌舞团首席舞姬,邪门一点,似乎也能理解。
可奇怪的是,吉野满男进了宴会厅,羽西千代子却留在外面…
这是要干什么?他们的目标究竟是谁?
“先不管那个千代子,你带我去汀枫雅苑看看,”陈阳放下杯子,扔了一张法币在桌子上,让朱桐带他去汀枫雅苑。
朱桐连忙前方引路,出了咖啡厅,门口早就有一辆汽车在那里等着,廖如渊做事还是这么细心,知道陈阳不方便用自己的车,提前给他备了车。
汽车一路急行,很快来到汀枫雅苑门口,汽车停在大门不远处,几人下了车朱桐在前引路,来到一个僻静处。
那里藏着几个人影,看到陈阳,纷纷过来行礼:“老板。”
“望远镜。”陈阳伸出右手,简洁而有力。
一架沉甸甸的德制望远镜递入他掌心。
陈阳迅速调整焦距,视野穿过院落树影和落地窗的阻隔,牢牢锁定在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主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