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真相？”
听到这五个字，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收敛，他深深地看着刘树义：“你是说……窦谦之死的真相，不是你刚刚所说的那么简单？这背后，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是！”
刘树义没有卖关子，道：“不过在说这些之前，臣要为陛下揭晓一下法雅与窦谦真正的身份。”
“真正的身份？”李世民眉头蹙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的真相大白，与真正的情况，恐怕相差甚远……
刘树义没有让李世民多等，直接说出结果：“窦谦与法雅，都是妙音儿所在势力的成员，而通过窦谦与组织成员联络的信件，臣知晓它们的势力名字，叫做太平会！”
“妙音儿势力成员……太平会……”
李世民眼中神色变动，他没想到刘树义一开口，就是这种级别的秘密。
他们抓住妙音儿时间已经不短，期间也多次粉碎妙音儿势力的秘密，可对妙音儿势力的了解，却极其有限，别说知晓他们的目的了，甚至连他们势力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现在，刘树义一开口，就是这种他们数月都没有问出的秘密……
这还只是前菜，只是为了铺垫刘树义接下来要说的真正真相。
那个真相，该有多恐怖？
李世民神色越发认真起来，他背脊挺直，双手按着书案，双眼凝视着刘树义，道：“继续吧，太平会谋算这些，是为了什么？”
刘树义不再耽搁，道：“臣认为，他们这样做，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为了对付臣，臣屡次破坏他们的阴谋，抓了不少太平会的人，他们对臣恨入骨髓，故此以窦谦之死为局，试图让臣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世民想起了那指向崔少商的算计，确实……如果刘树义真的抓了崔少商，一旦法雅公布真相，刘树义必将身败名裂，同时也会被朝廷问责，被博陵崔氏记恨，后果如何，以他的本事，自然能轻松想到。
“而第二个目的……”
刘树义顿了一下，才沉声道：“臣觉得，是为了算计陛下与太上皇……”
饶是李世民心里对那所谓的真相已有准备，可听到刘树义这话，仍是不可避免的内心掀起巨大波澜，瞳孔都剧烈跳了一下。
他本就擅长权谋与算计，此刻听到刘树义直指核心的推断，一瞬间，就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所以……”
李世民目光幽深，漆黑的眸子里，仿佛蕴着狂风骤雨，他双目凝视着刘树义，道：“父皇所说的那两个小太监，真的存在？”
刘树义点头：“太上皇与太平会的利益并不一致，再加上当年饷银案对太上皇造成的影响，臣不认为太上皇会是太平会的成员……”
“而窦谦归来，乃是太平会的任务，太上皇既然与太平会无关，就不可能会真的去配合窦谦的归来……故此臣推测，太上皇是被人给算计了，算计他的方法，与法雅当年算计崔少商如出一辙。”
听着刘树义的话，李世民双眼缓缓闭合。
他没有再询问刘树义关于真相的细节与推断……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与父皇已经对峙过一次了。
裂痕已经出现，怀疑的种子也已经生根发芽……
哪怕他告诉父皇真相，可父皇心底的欲望已起，恐怕也不会因为真相就彻底消弭。
更别说，父皇支持窦谦，真的就没有其他心思吗？
真的就只是因为惦念过去的功勋？
窦谦父亲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他在位时不惦念，结果现在惦念，真的只是巧合？
而且……自己也会因为知晓了太平会的阴谋，就不做防备了吗？
李世民内心有些沉重，太平会这一次，说是阴谋，实则阳谋。
在父皇知晓窦谦返回，且主动为窦谦开口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李世民沉默，刘树义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虽然李世民闭着眼睛，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刘树义能感受到李世民心绪的变化，一种令他都感受到不适的低气压，正不断从李世民身上散发而出。
李世民已经明白了一切，接下来，就看李世民的决断了。
就这样，李世民沉默了足足十几息，才重新睁开眼眸。
他的脸色仍旧古井无波，深沉的双眸看着刘树义，道：“那两个太监，朕会让人去查……只要他们还在宫里，朕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至于太平会算计朕与父皇之事……”
他指尖磕了磕桌子，道：“朕也会想办法去解决，你不必再关注此事，也不要再告诉其他人。”
“接下来，你只需要负责查明太平会目的，揪出太平会其他贼人便可。”
听着李世民的话，刘树义目光闪了闪。
李世民会如何解决太平会算计他与李渊之事？告诉李渊真相吗？还是……
刘树义心中有所猜测，但这是李世民与李渊的家事，他不愿，也不想掺和进去。
他行礼道：“臣明白，臣会竭尽全力调查太平会，早日将其连根拔起，为大唐铲除这个毒瘤！”
李世民微微颔首，他双眼深沉地看着刘树义：“朕相信你，从你还只是刑部主事时，朕就开始关注你，可以说，你是朕亲眼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朕识人无数，从来没有看错人，朕相信，你一定能为大唐、为朕，解决这些乱臣贼子。”
说罢，李世民揉了揉额头，神色显得略有疲惫，他道：“你也辛苦了一夜，回去休息吧……”
刘树义知道李世民此时内心不静，需要单独一人好好思考，所以他很识趣的躬身行礼：“臣告退……”
咣——
随着刘树义离去，殿门重新被关闭。
李世民目光深沉的看着重新闭合，将外面光亮完全遮挡的殿门，脸上的表情再也不做掩饰，平静的面庞迅速沉了下去。
他就这样盯着殿门，一动不动，双眼没有焦点，好似神游一般……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世民漆黑的眼眸才重新有了焦点。
“太平会……”
“父皇……”
李世民收回视线，看着桌子上被自己模仿传国玉玺雕刻的玺印，再度凝视，久久无声……
…………
“少爷，你回来啦！”
刘府。
刘树义刚敲了两下院门，院门就被打开，旋即婉儿那张娇俏的脸庞便出现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