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和杜如晦客气，重重点头：“下官明白。”
杜如晦笑了笑，与刘树义继续前行。
没多久，他们停在了一座大殿前。
不等他们开口，看守大殿的侍卫便道：“陛下有令，杜仆射与刘郎中到达后，可直接进入，无需通报。”
杜如晦点了点头，带着刘树义进入了大殿之中。
此刻殿内，李世民正坐在书案前翻看奏疏，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见刘树义与杜如晦到达，笑道：“朕以为你们还得再迟一些。”
刘树义忙道：“是微臣耽搁了时间，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随意的摆了下手：“你刚立下大功，朕赏你都来不及，罚你作甚？而且你是被其他官员给围住了，又不是你故意拖延，朕有那么不讲理，这还要怪你？”
李世民的语气比起在朝会时，和煦许多，与刘树义说话，就好似唠家常一样，直接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刘树义自然知道李世民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怪他，但该表现也还是需要表现一下的，否则让李世民认为自己不懂事，那就不好了。
他挠了挠头，汗颜道：“臣也是怕耽误陛下宝贵的时间。”
“耽误不了，等你的时候朕也在处理国事。”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疏：“行了，别说这些生分的话了，说说长乐王案吧，朕见你在朝堂上似乎有所保留，可还有什么事没说？”
刘树义点头：“确实有几件事没有说。”
他看向李世民，道：“第一件事，是长乐王妃的善人格，有一件事想求陛下成全。”
“善人格？”
李世民想起了那个出现时间很短，却直接以自刎之法，除掉了恶人格，也杀了她自己的善人格，这个善人格虽出现时间不长，但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说道：“什么事？”
刘树义沉声道：“她希望她死后，不要与长乐王葬到一起。”
李世民蹙了下眉。
刘树义观察着李世民的表情，道：“在与恶人格对峙时，臣以为恶人格所说的过往都是胡编乱造，是为了欺骗臣，让臣怜悯于她……可后来听到善恶人格的交谈，以及善人格最后的祈求，臣才明白，恶人格所说的那些话，有些事是真的。”
“长乐王妃确实过的不好，嫁给长乐王也确实是家族逼迫，她从小到大没有为自己活过，一直处于压迫和强迫之中……不与长乐王葬在一起，应是她此生唯一的反抗，她想为自己做一次主。”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对微臣说，如果此事很难，便罢了……她太善良了，太不愿给其他人添麻烦，哪怕人生最后时刻，也在为他人着想。”
李世民沉默片刻，道：“虽然这一切恶行，皆是恶人格所为，但恶人格与善人格终究还是属于同一个人，杀夫谋逆，远超七出之罪，足以将其赶出皇室……既然离开了皇室，那自然也没资格与皇室成员葬于一起。”
刘树义心中一动，李世民说什么杀夫谋逆，说什么七出之罪，其实就是为了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让长乐王妃与长乐王分开。
现在长乐王妃不仅不用与长乐王葬在一起，更是按照帝令，已然不是夫妻……那就算到了地下，两人也不再有任何关系。
若善人格泉下有知，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活着的时候逃脱不了凡俗给她的牢笼，但死后，终于还是恢复了自由之身。
刘树义深吸一口气，向李世民行礼：“臣代长乐王妃，谢陛下。”
李世民淡淡道：“朕只是公事公办，而且这是罚，不是赏。”
是是是，这是罚，不是赏，您老就没想做好事……刘树义心里腹诽，脸上则是认真的神情：“臣明白。”
李世民微微点头，道：“说说其他事吧。”
刘树义没有耽搁，道：“第二件事，是臣在长乐王妃恶人格所在的密室内，发现了一些过所。”
“过所？”杜如晦目光一闪，迅速想到了什么：“长乐王妃曾用这些过所，离开过长安城？”
刘树义点头：“长乐王没有死时，一直在外为官，一年在长安的时间有限，长乐王妃又给人深居简出的印象，平时少有人找她……”
“而长乐王死后，长乐王府更是门可罗雀，鲜有人问津，长乐王妃一个月不出现一次都不会有人关心……所以她完全可以瞒着所有人偷偷离去。”
“臣一共找到了八张过所，时间最早的一张，是五年前，最晚的一张，是二十天前。”
杜如晦意外：“二十天前？岂不是说她刚从一个地方回来？”
刘树义看向两人：“是！而且她所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下官之前奉命前去的……邢州！”
“邢州？”
杜如晦与李世民心中皆是一惊，杜如晦说道：“她难道是跟踪你去的？”
刘树义摇头：“不好确定，我暂时没有掌握什么有用的线索，而且在邢州，我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杜如晦与李世民皆陷入沉思。
刘树义道：“臣提起此事，不是想说她可能盯上了臣，而是觉得，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机会？
李世民视线落在刘树义身上：“说说看。”
刘树义向两人道：“浮生楼组织严密，上下等级森严，即便我们已经撬开了安庆西的嘴，可得到的情报仍旧有限，对浮生楼的秘密，知道的仍旧不多……”
“而现在，我们发现了长乐王妃的过所，以长乐王妃的身份和所谋划的阴谋，能知道，她在浮生楼的地位绝对不低，应也是七星辰之一。”
“这样的她，等闲不会轻易行动，更别说她的王妃身份，离开长安是有暴露风险的，她无法确定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一定没有人去找她……可她还是在五年间，离开了足足八次！”
“这说明一定有非她，或者非她这个级别的人，必须去做的事！”
杜如晦面露了然：“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这些过所，去顺藤摸瓜，探查她做了什么事，继而借此推导出浮生楼的秘密或者阴谋？”
李世民一听，双眼顿时紧盯着刘树义。
刘树义点头：“虽然浮生楼所做之事，都以隐秘著称，但这世上，雁过留声，只要做过的事，就必然会有痕迹留下……如臣查案一般，无论贼人如何狡诈，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了，很多事就不是以他为意志可以抹除的……”
“长乐王妃专程前往，所做之事绝对不小……只是浮生楼善于掩盖，可能以其他的事，将他们真正的目的和所做之事藏了起来。”
“所以，臣建议，秘密安排人手，让他们根据过所，去过所上的目的地，去调查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无论是民间的传言，还是发生的大小案子，都不要放过。”
“待他们收集完毕，我们再从这些情报里进行筛选，或许……”
他眼眸眯起：“我们就能从中找到浮生楼做过的事，识破他们的阴谋……而这些事，非是浮生楼暴露导致的，我们没有声张，他们完全不知道我们掌握了这些。”
“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还会按照计划动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两人：“将计就计，揪出浮生楼其他人，甚至一举将他们尽诛的机会！”
…………
ＰＳ：明天就是２０２６年了，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康健，顺顺利利，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