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门被重新关闭。
房内又一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的看向窦谦,道:“窦刺史,我们该怎么办?”
窦谦没有搭理他们,他眉头紧紧皱着,大脑不断思考着林老头的事。
如果真的如刘树义所说,长乐王的死是假死,并且林老头是帮手……那林老头在为他验尸时,会尽心尽力吗?
不!不仅仅是尽心尽力的事,而是林老头看到本该逃生,结果却死在棺椁里的长乐王,会是什么心情?
他仔细回想着林老头看到尸骨时的样子……林老头似乎没有多意外,为什么不意外?是早就知道长乐王假死逃生的事失败了,还是棺椁里的尸骨压根就不是长乐王?
还有他在棺椁里发现的红砂……这红砂,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老头除了在尸骨上欺骗了他,会不会也做了其他手脚?
窦谦脑海中思绪乱飞,只觉得越想越心惊,越思考越胆颤。
如果林老头真的又做了什么手脚,那自己目前引以为傲的发现,以及自认马上就要得到真相的线索……是不是,也有问题?
若真的如此……
窦谦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全身发寒……
“走!”
他突然起身,向钱文青道:“你立即给我再找一个仵作……不要从大理寺找,从你刑部找!让那个仵作立即去大理寺,我要重新检查长乐王的尸骨。”
…………
噔噔噔。
刘树义几人一边快步下楼,刘树义一边向杜构道:“杜寺丞,你可知林仵作的家在何处?”
杜构点头:“我有一次查案,曾路过林仵作家,见过林仵作归家。”
“好!”刘树义道:“那就由杜寺丞带路。”
说着,他又看向崔麟:“崔员外郎,你立即带着我们从大理寺取出的仵作画像,赶赴各城门,询问城门将士是否见到林仵作离开,若没有,让他们密切注意,一旦发现疑似林仵作之人,立即抓捕。”
崔麟目光一凛:“你是担心……”
刘树义点头:“林仵作之前几日,一直与窦谦他们在一起,唯独今夜单独离开……我怀疑,他有可能收到了什么消息,或者感受到了危机。”
“不过我们来的较早,窦谦他们还未动筷,说明林仵作离开的时间也不会太久,若林仵作还要回去整理行李,那他或许还未来得及离开长安城。”
崔麟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说罢,几人出了酒楼大门,向着不同方向迅速离去。
…………
升道坊。
长安城内,越是靠近皇宫的区域,越是繁荣富足,豪门大宅越多,越是向南,越是靠近城墙的坊,越是穷困。
升道坊就属于较为穷困的坊之一,位于长安城最东侧。
此时,升道坊内。
刘树义与杜构带着刑部的人手,提着火把,在寂静的街道上策马前行。
比起他们不久前离开的平康坊,升道坊就好似另一个世界。
平康坊灯火通明,纵使天色已黑,路上的行人也络绎不绝,街道两侧的青楼酒楼满是热闹的声音。
可升道坊,主街道两侧的民宅都是破旧的小宅院,门前的灯笼也仅有几户人家点着,使得整个升道坊黑乎乎的,静的可怕。
明明皆在同一座城池,却仿若天与地。
“吁!”
杜构停下了马匹,向刘树义道:“到了!”
刘树义转身看去,便见他们停在了一座破旧的宅院前。
宅子不大,墙壁上的墙皮早已脱落,几道缝隙自上而下贯穿院墙,好似风一吹,就能将其吹塌。
院门因年头已久,一些地方已经腐朽,两扇门板也不贴合,即便里面用门闩锁住,也露出很大的缝隙。
夜风吹来,门板吱嘎作响。
众人翻身下马,杜构透过缝隙向院内看去,院里黑乎乎的,房子内没有烛光。
他说道:“门被反锁,林仵作好像还在家里。”
来的路上,刘树义听杜构说过,林仵作早年丧偶,养有一女,但后来其女遭遇意外,也已身亡。
所以林仵作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门被人从里面反锁,只能是林仵作所为。
刘树义向侍卫们吩咐道:“包围这里。”
而后才向杜构道:“叫门吧。”
杜构点着头,抬起手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随着风声向远处飘去。
可杜构敲了半天,宅院里也没有丝毫动静,没有任何回应。
杜构皱了下眉:“难道他真的已经离开了……可既然离开,又何必反锁院门?他家里就这一个门,怎么出去的?”
刘树义眯了眯眼睛,道:“破门!”
侍卫们当即用力撞击院门,院门本就在时光的腐蚀下破败不堪,因而根本没坚持多久,就被侍卫们轻松撞开。
众人迅速冲进院内。
不用刘树义吩咐,他们便各自分开,冲进了各个房间。
“没有!”
“没有!”
“这里也没有!”
诸多声音响起。
杜构心一沉,刘树义所说的最糟糕的情况真的发生了。
“刘郎中,杜寺丞,你们快来这里!”
可就在这时,主卧里,突然有人大声呼喊起来。
刘树义与杜构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任何迟疑,迅速走了过去。
刚进入房间,他们脚步便是一顿。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们发现,眼前的房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没有桌子,没有凳子,只有一个木头做的单薄床板。
床板上有着一床盖了不知多久,已经褪色的被子,而被子上……沾满了血迹!
猩红的血迹,有如一把长刀,从地板直接连接被子。
可是……
地上没有尸首,床榻上也没有尸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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