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去了现场,还亲自验尸……”刘树义顿时眯起了眼睛。
林老头是长乐王的策应者,帮助长乐王隐藏假死的真相,知晓长乐王的计划……可最终,长乐王计划不知哪里出现了意外,醒来了,却没能逃出棺椁!
长乐王定然知晓自己会被下葬,所以想逃出棺椁,需要有人在外面挖开坟茔,为他开棺……故此,在外面,他需要至少一个人来帮他。
而帮他做这种假死之事,乃是欺君之罪,普通人可不敢做,长乐王也绝对不敢随便将自己的计划告知其他人,他只能选择一定能信任之人,而且帮手越少越好,如此才能确保不会因人多嘴杂而泄密。
所以……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这个帮他开棺之人,与为他验尸的仵作,是同一人……这样的话,就能以最低的风险,来达成计划。
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那么长乐王计划出现意外的地方,或许就是这个仵作林老头!
林老头背叛了长乐王?
如果不是如自己所想,长乐王安排了其他人开棺,可最终那个人没有来,说明贼人定知晓了长乐王的计划,并且从中作梗。
这种情况下,贼人必然也清楚仵作是长乐王的内应……所以,他都杀了长乐王了,岂会留下仵作,不做灭口?
因而……无论哪种可能,这个仵作林老头,问题都很大!
此刻,他又知晓林老头为长乐王尸骨验尸……同时棺椁里重要的手指消失不见,还无人知晓的多了些红砂……
刘树义思绪翻飞,会是这个林老头所为吗?
他看向崔麟,道:“你可知为何是林老头去验尸?是他主动要去的,还是大理寺吩咐的?”
崔麟摇头:“我没怎么关注他,还真不知道为何是他去验尸。”
“我这就去打听……”
杜构心情有些沉重,他与林老头配合过很多次,本能的不希望林老头有问题,可现实又告诉他,林老头不可能清白。
他现在只想赶紧知晓事情的真相,知晓林老头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有什么秘密。
看着杜构匆忙离去的身影,刘树义摇了摇头,对刑侦人员来说,善良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杜构性子太过善良温和,很容易与他人共情,以后恐怕会随着接触案子的增多,越发痛苦。
他心中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继续向崔麟道:“林老头验尸时,发现长乐王骨头的颜色有问题,可表现出什么异样?”
“异样?”
崔麟蹙眉回忆片刻,摇头道:“没什么异样,与我们的反应一致,至少我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没有异样……”刘树义眯着眼睛:“那就是最大的异样!”
“他是长乐王的同伙,知晓长乐王假死脱身的计划,因而在他的认知里,长乐王早就该顺利逃脱才对,结果长乐王尸骨却出现在棺椁里……这对他的冲击,绝对远超你们!”
他看向崔麟:“可结果,你却说他与你们的反应一致,毫无异样。”
嘶……
崔麟倒吸一口气:“难道他早就知道长乐王的计划失败了!?”
刘树义看着那惨白的尸骨,目光闪烁。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仵作……确实有问题。
“他在验尸后,是怎么说的?”刘树义又问。
崔麟想了想,道:“他说从尸骨情况来看,死亡时间超过了半年,尸骨右肩受过创伤,有裂纹,腹部骨头呈淡蓝色,疑似中毒导致,但具体什么毒,他无法判断。”
刘树义点了点头:“听起来倒是没有任何问题,他没有杜姑娘的学识出身,说不出毒药的名字也很正常。”
“就是啊!”崔麟道:“正因如此,下官才从未怀疑过他。”
“反应毫无异常,验尸也没有保留……还真是个冷静沉稳之人。”刘树义对这个林老头越发有了兴趣。
“他验尸时,可曾让你们远离?或者避开你们的视线?”刘树义继续询问。
崔麟摇头:“他倒是没有让我们远离,也没有刻意阻碍我们的视线,但我们当时都在讨论密信与长乐王的案子,没有特别关注他的验尸……所以他若在那时做了些什么不起眼的动作,我们也发现不了。”
刘树义微微颔首,对当时情况有了了解。
咚咚咚。
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刘树义与崔麟的交谈顿时停止,两人警惕向房门看去。
杜构的声音从外传来:“是我。”
提醒完刘树义和崔麟自己要开门后,他便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如何?”
见杜构将门关上,崔麟迫不及待询问。
杜构神色比出去时更加沉重,他说道:“陛下将验尸的任务交给了大理寺,当时大理寺内一共有两个仵作当差,听闻需要验尸的任务后,林仵作主动开口,说长乐王身死时,就是他验的尸,他对长乐王有印象,若长乐王真的有什么问题,他能结合之前的记忆做出判断,所以萧寺卿就同意让他前去验尸。”
“这林老头果真是主动要求去验尸的!再结合他表现出的异常……”崔麟深吸一口气,看向刘树义:“很明显,他心里有鬼!此番主动去验尸,恐怕也是怕其他仵作发现长乐王假死的问题!”
“那么不希望其他人知晓长乐王在棺椁里还醒来过,并且抓过棺盖,使得自己指甲都沾血的秘密的人……难道也是他!?那指甲是他偷走的?”
杜构听得内心一惊。
“你是说……林仵作,就是那个阴险诡诈,把我们所有人当成棋子利用的贼人?”
崔麟可不管杜构的心情如何复杂,他直接把杜构离开时,他与刘树义的分析说了出来。
这听得杜构内心越发沉重,也越发不敢相信:“在我印象里,林仵作是一个十分稳重的人,他年龄不小,经历过世事沧桑,说话做事都很令人心安。”
“所以很多案子,我在选择仵作时,都会优先选择他,他经验丰富,往往在验尸时,都会一刀见血的指出问题,还能给我提供一些思路……我真的很难相信,这样的长者,竟是这般阴险歹毒,狡诈多端的贼人!”
崔麟与林老头不熟悉,也不是杜构这样的君子,对衙门最底层的仵作,一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将其当成查案的工具。
所以他不是太理解杜构的心情。
他看向刘树义:“刘郎中,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个林老头大概率就是我们要找的贼人!快下令吧!”
刘树义微微点头,他向杜构道:“杜寺丞,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些,若是我,让我怀疑与我配合多年的伙伴,我也很难接受,可做我们这行的,个人感情永远要放在证据与线索之后,这是我们追求真相,必须要承担的代价。”
杜构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放心吧,我知道应该怎样做。”
他没有丝毫耽搁,继续道:“刚刚出去打探林仵作的时候,我发现林仵作没有在衙门内,所以询问了林仵作的下落,结果我得知……”
杜构看向刘树义:“林仵作前日被窦刺史叫走了,窦刺史组建查案队伍时,选择了两次为长乐王验尸的林仵作,所以我们要找林仵作……需窦刺史同意才可。”
崔麟吸了口气:“到头来,还是与窦刺史对上了!刘郎中,你看……”
刘树义眯了眯眼睛,眸光深邃:“看来是避不开了,既如此,那就只能会一会我们这位同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