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升官,但难度必须更高?
刘树义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后,向杜如晦道:“我不了解窦谦,杜公觉得,以我此行的功劳,能胜过他吗?”
杜如晦明显思考过此事,他没有任何耽搁,道:“别的不说,单是解决息王旧部的谋逆,避免了河北道之乱,这一个功劳,在窦谦出现以前,就差不多够你晋升了。”
“而现在,你还有其他功劳,再算上你之前积累的功劳……即便窦谦这些年表现不错,功劳也不会比你多。”
“只是……我说过,能力不代表一切,窦谦虽然功劳不如你,但他还有出身,还有这些年在外的经历,这些因素加起来,你的优势便无法完全胜过他。”
“而陛下不想让太上皇失望,就必须拿出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决定,而非二者相差不多,选谁都可以……”他双目深沉的看着刘树义:“你明白吗?你必须远胜于他!”
刘树义眉头皱了一下:“可陛下不可能拖太久,而我想要远胜于他,必须得遇到大案子,或者有其他方面的因素才行,只是……大案可遇不可求。”
杜如晦自然知晓这些,他双目幽深地看着刘树义,感慨道:“说实话,有时我会觉得,你运道好的过分……”
“啊?”刘树义一脸茫然。
杜如晦道:“还真的有大案子。”
“有大案子?”刘树义很是意外。
杜如晦见皇宫恢弘的城墙已经映入眼帘,没有耽搁,直接道:“三天前,魏徵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上写了一件一年前的事。”
“一年前?”刘树义大脑迅速回忆起原身的记忆,去寻找一年前,李世民登基的第一年,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一年玄武门之变过去没有多久,李建成还有很多势力没有解决,李世民的皇位也不是太稳……因而贞观元年,死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大事。
这事情一多,他还真想不到杜如晦说的是哪件事。
杜如晦没有让刘树义多等,道:“长乐王李幼良之案!”
长乐王李幼良?
听到这个名字,刘树义很快便从原身记忆里,找到了李幼良的相关信息。
长乐王李幼良,李渊六叔李祎的儿子,实打实的皇室宗亲,李世民的皇叔。
不过他的评价不高,性格也十分暴躁蛮横,在皇室的宗亲之中,地位不算高。
但再不高,也是皇室成员,所以大唐建立后,先是封王,又是封官。
李世民登基时,其为凉州都督,担任凉州都督期间,横征暴敛,欺压百姓,私自与羌、胡互市,可谓不该做的事,都做了个遍。
因其是皇叔身份,李世民刚刚登基,根基不稳,不宜直接对皇室宗亲动手,故而知晓后,也只是遣人斥责,罚其俸禄,并未严惩。
只是没多久,李世民收到密报,说李幼良有不臣之心,意图谋逆。
李世民刚登基,自是怕有人起谋逆的头,便立即派遣中书令宇文士及前去凉州,一边调查李幼良谋逆之事的真伪,一边代替李幼良掌控凉州。
这时李幼良的部下,担心自身会有危险,所以想劝李幼良前往突厥避难,或者杀死宇文士及,割据河西,直接称帝。
只是这些提议,都被李幼良给否决了,其手下便心一横,要绑李幼良去突厥。
但还未来得及行动,就被宇文士及给发现。
最终,那些手下被宇文士及当场斩杀,李幼良则被送往长安,李世民在确认李幼良私通境外、蓄养私兵的罪证后,挥泪赐下了白绫,令其自缢身亡。
李幼良是李世民登基后,第一个处死的皇室宗亲,当时此事也是闹得人尽皆知,所以原身即便只是刑部的小透明,也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可现在……杜如晦却说,有人给魏徵写密信,提及了此事……
难道……
他目光微闪,道:“此案,有什么问题?长乐王的谋逆之事,有反转?”
“倒也不是有反转。”
杜如晦摇头,沉声道:“只是那密信说,长乐王之所以会私通境外、蓄养私兵,乃是被人蛊惑,包括他的部下要挟持他去往突厥之事,也是有人暗中掌控……”
“长乐王只是一个被利用和摆布的傀儡罢了,背后真正的主谋,至今仍逍遥法外。”
“而且密信还说,长乐王根本就不是因为陛下赐的白绫自缢身亡的,他是被人杀死的!”
“什么!?”刘树义双眼瞪大,露出诧异之色:“长乐王是被人杀死的?这……不能吧?”
他皱眉道:“陛下下令赐死长乐王,虽然其他人不能动手,但也肯定会在一旁等候长乐王自缢身亡,然后去向陛下交差……这种情况下,长乐王怎么会是被人杀死的?”
“是啊,按理说不该如此,可结果……”
杜如晦双眼幽深的看着刘树义,道:“却是他的死,可能真的有问题。”
刘树义目光闪烁:“为何这样说?”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马夫的声音传来:“老爷,刘郎中,我们到宫门了。”
可两人都没有回应马夫,刘树义紧盯着杜如晦,杜如晦则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他说道:“仵作检查了长乐王的尸骨,发现长乐王的腹腔骨头,是蓝色的。”
“蓝色的?”刘树义眼皮一跳:“中毒了?”
杜如晦点头:“正常的骨头不该有这样的颜色,但具体是什么毒,暂时还无法确定……”
刘树义大脑迅速运转,习惯性的推理起来:“若是自缢身亡,腹腔的骨头不应该有任何问题……当时也没有传出陛下赐给长乐王毒酒之类的消息。”
“而且陛下都赐下白绫了,也没必要再赐毒酒。”
“所以,长乐王的死,哪怕就是自缢身亡,也一定有问题……至少有人给他下毒,有人在陛下做出决定之前,希望他去死!”
杜如晦颔首:“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陛下决定,要重查长乐王一案。”
“此案乃陛下登基后解决的第一个皇室宗亲的大案,现在忽然得知里面可能存在内幕,自然是要查个清楚……”
刘树义并不意外李世民的决定,这也正如杜如晦所说,若真的存在内幕,那利用皇室宗亲,让其偷养私兵,产生谋逆心思,确实是大案!
“对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这么快就确定长乐王的尸骨情况,是收到密信后,就把长乐王的坟给掘了?”
这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就算里面的内容十分惊人,李世民他们看到后,也该犹豫和迟疑吧?
毕竟挖坟,挖的还是长辈的坟,哪怕李世民是皇帝,也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更别说就算真的要挖,也该让礼部卜个卦,算算日子,再动手。
可结果,三天前魏徵才收到密信,现在连验尸结果都出来了,并且李世民把重查的命令都下达了,这怎么看,都像是收到密信的当天,就动手把坟给掘了,这速度着实是过于快了。
李世民如此沉稳之人,不该因为一封不确定真伪的密信,就这样匆忙的急于验证吧?
杜如晦明白刘树义的意思,他说道:“我们尚不确定密信真假,哪会动手去挖一个皇室宗亲的坟?”
“你们没有挖坟?”刘树义不明白了:“那你们验尸的尸骨哪来的?”
“我们的确没有挖坟……”
杜如晦神色有些异样,道:“是那封密信送到魏徵府上时,长乐王的棺椁,也一起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