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我提前也对他做了应对,天亮之后,他大概率自顾不暇,绝对无法如现在这般,安排这么多人手,耗费这么多精力寻找我……”
“所以啊,现在我的处境,远比你想象的要好得多。”
看着瞳孔剧烈颤动,脸皮也一抖一抖的关封,刘树义笑呵呵道:“你把另一个人的探子当成温君的手笔,然后用温君来威胁我们……你说,我们能受你威胁吗?”
“我……”关封张着嘴,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闹了多大的笑话!
亏他还认为自己的谋划是阳谋,无解呢!结果……无解的分明是刘树义,刘树义早已解决了大半的危险,形势已经逆转,谁还能威胁到他?
完了!
关封一颗心狠狠沉了下去。
自己连最后威胁刘树义杀光自己等人的机会,也没有了。
看着关封绝望的神情,刘树义感慨道:“说实话,我挺敬佩你们的,你虽说在算计我们,希望利用长孙寺丞他们阻挠我,但这代价,终究是你们的命。”
“你们为了保住所在势力的秘密,宁可去死,这份忠诚与无畏,令我很是动容。”
“只可惜,我与你们阵营不同,虽然我为你们的忠诚无畏动容,可我还是要将你们带回去,并且撬开你们的嘴。”
关封目光冰冷的瞪着刘树义:“我们连死都不怕,你别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任何秘密!”
刘树义耸了耸肩,没有与关封逞口舌之力。
骨头硬确实可以熬住拷问,但很多时候,想让对方开口,未必需要拷问。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准备出发了。”
刘树义没再与关封等人多言,他转身向陆阳元道:“准备些软布,塞到他们嘴里……”
关封等人一听,顿时怒视刘树义。
刘树义笑道:“虽然说哪怕你们咬舌,只要我们及时发现,避免血堵住喉咙,你们就死不了……可那终究有些麻烦,所以为了你们能有一个完整的身体,我还是费点心吧。”
话音一落,不等关封他们开口,陆阳元就带人直接把关封等人的嘴巴给堵住了。
而后便是一屋子的“呜呜”之声。
刘树义伸了个懒腰,视线忽然看向一侧,笑道:“差点把你们给忘了。”
被绑着,一直竭力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中不断祈祷自己变成空气的客栈掌柜等人见刘树义看向自己,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下意识挣扎,可绳子绑的太紧,以至于他们根本动弹不得,只得用力摇头,脸上露出哀求之色。
“怎么处理他们?”陆阳元询问。
刘树义平静道:“若这里是朝廷完全掌控之地,那自然是交给当地官府,责令当地官府处理……不过现在嘛,只能特殊时期行特殊手段。”
他转过身,看向从二楼走下的杜构等人,道:“五年来,他们不知杀害了多少无辜旅人,其心罪恶,其行当诛……为民除害去吧。”
陆阳元一听,双眼顿时一亮,他二话不说,抽出横刀便咧嘴向掌柜等人走去。
而后,在小六等人下意识咽着吐沫的注视下,在掌柜等人绝望的哀嚎中,三颗人头直接飞起。
血柱自伤口喷涌而出。
原本洁白的墙壁,霎时间染得通红……
这时,杜构等人也来到了后厨门口,见到那三颗落地的人头,他们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对这种穷凶极恶之人,刘树义哪怕凌迟处置,他们都不会有意见。
“收拾好了。”杜构道。
刘树义微微颔首:“其他人没出来查看吧?”
“没有。”杜构说道:“他们都很懂事,我们不叫他们出来,估摸着天亮后,他们才会试探着出来。”
“那就出发吧。”
刘树义没去管其他住客,外面仍旧漆黑,不见丝毫光亮,只要这些住客不跟在后面,就不可能知道他们走的哪条路。
不知道自己等人的去向,就算以后温君或者息王庶孽的人找到他们,他们也没法出卖自己。
众人快步走出客栈建筑,来到院子里,刘树义道:“带上关封他们后,我们马匹不够,而且我们没有马车,没法隐藏他们……去向商队买几辆马车吧。”
虽说是向商队购买,可程处默没兴趣再转身回去找商队商量,马车是他们此行必需之物,无论商队同意还是不同意,都得卖给他们。
所以程处默直接按照市价,扔下了钱袋。
赵锋低头看了一眼泥泞的土地,道:“虽然雨停了,可上山的路不会好走,我们得做好多费些时间的准备。”
“不上山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听刘树义道:“我们改变路线,往回走,换其他更平坦的路。”
赵锋等人闻言,皆是一愣。
他连忙问道:“往回走?”
“桥不是被关封他们弄断了吗?怎么走?”
陆阳元也疑惑点头:“对啊!那条河很宽,虽然暴雨停了,可这场雨必会导致水量增加,就算我们能游过去,马匹也不行啊!”
谁料刘树义闻言,却是说出了令他们十分意外的话:“桥断了?谁说的?”
“谁说的?商队的那些人——”陆阳元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双眼瞪大,忍不住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离开的商队人员,似乎有好几个关封的手下,难道……他们骗了我们!?”
赵锋等人完全没想过这些,此刻也都看向刘树义。
就见刘树义轻轻一笑:“还记得我曾让杜寺丞秘密派人出去吗?”
陆阳元一怔:“难道……刘郎中就是让杜寺丞派人确认桥是否断了?”
关封等人听到这话,都不敢置信看向刘树义。
要知道,那个时候,刘树义应该还没有怀疑到他们身上。
迎着众人意外或惊奇的视线,刘树义道:“虽然说曹睿的死状有些可怕,但商队这些人,为了赚取佣金,千辛万苦奔波至此,结果就因看到有人死在面前,便吓得连俸禄都不要了?”
“我见过不少底层百姓,他们为了赚取那微薄收入,什么苦都能吃,多累的事都愿意做……对他们来说,钱财太重要了,若没有这些铜板,家里可能就要有人病死饿死了,这种情况下,别说只是看到有人死了,哪怕知道自己九死一生,为了家人,他们也得去冒这个险!就算逃,也得先把钱弄到手再说。”
“所以,当我看到那些商队成员,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时……”
刘树义看向关封等人,道:“这与我的认知产生了很大的矛盾……之后他们归来,又说我们唯一能够逃离客栈的桥断了,相当于把我们完全困在了这里,连后路都没了。”
“你们说,我能不怀疑此事的真伪,能不确认一下吗?”
关封嘴被堵住,根本没法开口回应,但他那震惊与意外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
他完全没想到,刘树义竟早就知道桥断的真相,也就是说……纵使刘树义查不出真相,也可以随时撤离。
而自己这些人,根本没法在刘树义决定离开时,拦住刘树义他们……这意味着,刘树义早已立于不败之地了!
刘树义看着关封的表情,道:“你的算盘打的很好,以虚假的谎言把其他人都骗住,保留桥的完好,这样你们一旦找到窦建德财宝,就可迅速通过桥梁将其运走……”
“只可惜,你犯了与邓辉同样的错误,你们不是真正的底层百姓,没有经历过他们的苦楚,又如何知道,对穷苦百姓来说,钱财……很多时候,就是比命更重要。”
关封全身都在发抖,他双眼不由紧紧闭上……他一直自诩的谨慎与智慧,被刘树义彻底踩碎了。
刘树义见关封闭眼发抖的样子,眸色闪了闪,关封意志太坚定,想要撬开他的嘴,只能一点点踩碎他的脊梁,慢慢磋磨,直至让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眼下,不过是刚开始罢了……
“好了!”
他收回视线:“息王庶孽不再有精力顾及我们,他最多将我们来过这里的消息告知温君,温君会做的,定然是派人全力沿着这条路追击……”
“所以我们更换路线,反倒比沿着这条路更加安全。”
“更别说接下来还要带着我们重要的朋友回家,山路难行还危险,故此我们接下来转水路……”
刘树义视线远眺,水路比山路好的一点是更平稳,危险性更低,坏的一点是他们会一直在船上,但凡被敌人知晓他们的踪迹,他们就会有危险。
不过现在,息王庶孽彻底失去他们的踪迹,无力追击,温君更不可能知晓自己要怎么走,而且极大概率会被息王庶孽的消息引到这条山路上……因而,此刻走水路,便是最佳时机。
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刘树义大手一挥,不再耽搁:“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