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吗?”
刘树义眉毛挑了挑:“改朝换代在你们的目标面前,都不算什么……我还真好奇了,这世上,除了改朝换代外,还有什么目标在你们眼中,能称得上伟大二字。”
关封冷笑道:“你别猜了,你们这些思想狭隘之人,大脑已经被局限了,不可能想出我们的目标的。”
刘树义皱了皱眉,关封谨慎又聪慧,一个字都不漏,这让他再如何擅长推理,也没法推出结果。
不过刘树义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现在不知道不要紧,只要关封在他手里,迟早能知晓。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道:“我们换个问题。”
关封紧盯着刘树义。
便听刘树义道:“一般情况下,对待叛徒,应该是以诛杀为主吧?你们为何对这个叛徒不选择诛杀,而是要寻找和抓捕?是……”
他猜测道:“此人偷了你们势力什么重要的东西?”
关封冷哼一声,脸上难掩杀机。
有杀意,却不能杀……刘树义眯了眯眼睛,越发觉得此事有意思起来。
“还真的偷了你们的东西,他偷了什么?”刘树义双眼注视着关封:“你们势力的名单?重要的宝物?还是其他?”
关封移开视线,抬头看向满是灰尘的房梁,道:“你不必想着试探我,有些秘密我就算死,也会带着它们一起死,若你接下来都是关于我所在势力的秘密,那你可以停止询问了,现在就动手除掉我们吧。”
小六也嗷嗷大喊:“没错!杀了我们吧,别想我们会出卖势力。”
其他人也都重重点头,每个人的表情都视死如归。
看到这一幕,长孙冲和杜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这些家伙是哪个势力的人?竟然都不畏死。”长孙冲折扇轻击掌心,道:“我也算见过诸多不同势力,可哪怕一个小兵都如此视死如归,我还真没见过几个。”
杜构同样见的不多,不过这段时间跟着刘树义查案,还是遇到了一些。
而再回想刘树义这个从不做多余之事的人,此刻却愿意耗费时间和精力在试探关封身上,他心中一动,一个猜测不由浮上心头。
“难道……”
他双眼微闪,顿时紧紧盯着关封,似乎要将关封看个底朝天。
“最后一个问题……”这时,刘树义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没有因关封和小六等人的话表现出丝毫不满,神色仍旧平和如常。
关封等人下意识看向刘树义。
就听刘树义道:“你要找的叛徒,是温君吗?”
“!!!”
刘树义这句话,简直如一颗炸弹,投入到了众人的心海之中。
顿时在他们心里,惊起万丈波澜!
小六等人双眼瞬间瞪的如同铜铃一般,眼中的瞳孔地震般颤动,表情更是惊悚而不敢置信。
“你……你……你……”
他们张着嘴,声音都在发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正被刘树义注视的关封,更是在这一刻,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空白一片。
他竟是短暂的,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至于程处默等人,也都与小六他们差不多,震惊、意外与不敢置信的神色,交织着浮上脸庞。
“刘郎中,你……你的意思难道是……”程处默咽了口吐沫,心大的他,这一刻声音都有些发紧:“关封他们,是妙音儿势力的人!?他们此去的目的地,就是邢州,为的是抓温君!?”
连一向反应最快的长孙冲,此刻都难掩惊色的看着刘树义。
刘树义没有去看程处默等人,他视线仍旧落在关封的脸上,看着关封那第一次完全失去冷静的样子,他缓缓道:“还记得刚刚我说出自己的算计时,关封说了什么吗?”
关封说了什么?众人蹙眉回想。
“他说,现在才明白,我为何能屡次坏他们的事……”
杜构点头:“他确实说过这句话。”
刘树义道:“屡次……这个词很有意思,交手一次两次,都不能称为屡次,只有三次以上,才可以称之为屡次。”
“也就是说,在关封看来,我至少与他所在的势力,交手三次以上。”
“而纵观我的查案生涯,能与我交手三次以上的势力,屈指可数……仔细算算,也就妙音儿所在势力、浮生楼、裴寂,最多再把息王庶孽和突厥、梁师都等人算上。”
“然后呢,关封原本有任务在身,结果就因为一个关于窦建德财宝的传闻,在无法判断真假的情况下,便直接放弃了原本的任务,去寻找是否真的存在都不确定的财宝!”
“这说明什么?”
杜构沉思道:“说明他们很缺钱财?”
刘树义道:“缺钱财的人很多,但将钱财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上,并且不断为了钱财付诸行动的势力,我这段时间,只遇到一个。”
长孙冲目光一闪,想到了什么,道:“赵成易贪墨赈灾款,还有不久前你破解的军饷丢失案……”
“对啊!”
程处默一拍手掌,道:“赵成易是妙音儿势力的人,那军饷丢失案是温君所为,而温君也是妙音儿势力的人……所以,妙音儿势力对钱财十分看重,他们极度缺钱,并且愿意为了钱财不择手段!”
“这与关封他们目前所做之事,完全一致……所以关封他们所在的势力,就是妙音儿所在的势力!”
听着长孙冲和程处默的话,小六等人已然是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关封只是因为说了“屡次”二字,就让刘树义推导出这么多的线索,以至于竟是一下,就把他们的身份给猜到了。
亏他们一直隐瞒,还宁死不屈……结果,人家早已什么都知晓了。
关封全身都在发抖,他也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况,他在说出“屡次”二字后,刘树义那时神色就有些异样,他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错了,连忙转移了话题。
见刘树义跟着自己转移了注意力,他以为瞒了过去,却不曾想,那时自己就已经暴露了。
“所以……”
他一脸苦涩的看着刘树义:“你刚刚的问题,都是在戏耍我?”
“戏耍?我可没有这种兴趣。”
刘树义平静道:“虽然我有八成概率,确定你就是妙音儿所在势力的同伴,可终究不是十成……而那两成,源于你对我身份的意外。”
“意外?”关封皱眉,不明白刘树义的意思。
刘树义道:“以你的聪明才智,若你知晓我已经离开了邢州城,并且没有沿着返回长安的路前行……那你早就该根据我的本事,猜出我的身份。”
“可是,你直到最后,我把你所有的问题都指出后,你才确定我的身份。”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根本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了邢州城,更不知道有人截杀我,我转换了路途……”
“而对我截杀之人,迫使我不得不更换路线之人,正是你们的同伙温君!所以,如果你与温君是同伴,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关封瞪大眼睛,一脸意外:“你说是温君截杀的你!?”
长孙冲见关封反应,恍然道:“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试探关封,询问他是否来抓捕叛徒?”
关封闻言,忙盯着刘树义。
然后,他就见刘树义微微颔首:“如果我的推断没错,你与温君是同一个势力的人,那么你不知晓温君的布置,而且还偷偷前往邢州方向……那就只能有一个可能,温君或你背叛了!”
“而你为了坚守秘密,死都不说,不像是背叛那个人,所以背叛者,只能是温君。”
“故而,我才佯装乱猜,说你在抓捕叛徒……”
说到这里,他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信息都没掌握,三句话就猜出了你的任务吧?你真把我当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