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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土地有定数,而人口滋生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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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略一沉吟,目光垂落,似在心念疾转,口中已流畅道出。

  “依去岁民部黄册,天下在籍之户约三百余万,口一千五百余万。此为赋税所录,隐户、逃户未计,然姑且以此为基。”

  “臣观察近数十年天下承平之时,人丁滋生之率。”

  “大略而言,若无大战乱、大瘟疫,每三十载,口数可增五至六成。”

  “此非臆测,乃比对前朝文籍与本朝初年、贞观初年户册所得之常情。”

  他语速稍快,却字字分明。

  “今取保守之数,以每三十年增五成计。”

  “则三十年后,天下之口,约二千二百五十万。”

  “六十年后,以此数为基再增五成,约三千三百七十余万。”

  “九十年后,约五千零六十余万。”

  “至一百二十年后……”李逸尘微微一顿。

  “已近七千六百万口。”

  他看向李世民。

  “此尚是极保守之估。若按稍快之六成计,百年之后,天下人口,恐已逼近甚或超过万万之数。”

  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榻边软褥,他虽不精算学,但基本的倍数关系听得明白。

  万万之口?

  那几乎是现在人口的……六七倍!

  李逸尘并未停下。

  “再说田地。”

  他指尖虚划,仿佛眼前有清晰账目。

  “天下垦田,贞观初年整顿,约得一千四百万顷有余。”

  “近年虽有开垦,然河山有定,良田难得,每年所增,不过数万顷,且多在山坡瘠土。”

  “百年之间,纵朝廷极力鼓励,能增二百万顷,已属不易。”

  “那么,”他抬眸,目光如静水深潭,“姑以百年后,垦田达一千六百万顷计。”

  “然若人口已至万万,”李逸尘声音沉静如水。

  “以万万口计,人均只得……”

  他再次垂目,心算之快,仿佛那些数字早已烙印脑海。

  “人均只得约一亩六分田。”

  “陛下,”李逸尘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清晰。

  “一亩六分之田,即便全部是上好良田,风调雨顺,岁出不过三石余粮。”

  “扣除粮种、耗损,再去掉朝廷租庸调及各类杂征……一人一年,尚余几何?何况田有肥瘠,人有老幼,户有贫富,地有兼并。”

  他不必再说下去。

  李世民的脸已彻底沉了下来,那一亩六分的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贞观之治,仓廪渐实”的盛世图景。

  他不是不知人多地少的道理,却从未有人,将百年后的“人均一点六亩”,如此赤裸、如此具体地摆在他面前。

  “那……三百年后呢?”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问出了这句话。

  李逸尘沉默了片刻。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若真承平三百年,人口滋生,恐将呈滚雪球之势。即便每代增长率因生计渐艰而缓降,三百年后,人口亦可能达数万万之巨。”

  “而土地……”他缓缓摇头。

  “纵有开边、拓荒、围湖、垦山,极限何在?届时人均能有半亩否?甚或……更少?”

  李世民被一种被庞大而确切的未来阴影笼罩住。

  他死死盯着李逸尘,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臣子的可怕之处——不止是谋略,不止是眼光,更在于这种抽丝剥茧、直指终极困境的推演能力。

  “你……”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你如何能……转眼之间,算出这些?”

  这已不是对结论的震惊,而是对李逸尘脑中那套运转如飞、仿佛能驾驭时间洪流的“算法”本身的骇然。

  李逸尘躬身,语气依旧平静。

  “陛下,臣于术数之道有些天赋,平日里亦常留意户籍、田亩、粮产数据,在心中反复揣摩其关联变化。”

  “天长日久,便对数字增减之趋势,稍为敏感。”

  “方才所算,皆是基于现有数据与常理推演,虽未必精确到分毫,然大势所趋,应不远矣。”

  李世民听到这里,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他熟读史书,自然知道李逸尘所言非虚。

  土地兼并,人口压力,确实是许多王朝由盛转衰、最终崩溃的核心内因之一。

  只是以往思考,多着眼于当下或近世,从未有人像李逸尘这样,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推算,将百年、三百年后的可能困境,如此清晰地摊开在他面前。

  暖阁内一片死寂。

  李世民靠在软枕上,久久不语。

  李逸尘描绘的那幅图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开创贞观之治,希望李唐江山传之万世。

  可若根本的“人地矛盾”无法解决,所谓的“万世”,终究是镜花水月。

  “格物巧思之道,或可缓解?”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陛下。”李逸尘肯定道。

  “缓解之道,无非‘开源节流’。‘节流’,在于改良农具、精耕细作、兴修水利、选育良种,提高单亩产出。”

  “此需农事经验积累,亦需有心之人观察、试验、总结、推广。而‘开源’……”

  他顿了顿:“除却开垦新田——然良田有尽——更在于发展百工之业。”

  “若能有更多精巧实用之器物被创造出来,能提高织布、制陶、冶炼、建筑等各行各业之效率,便能容纳更多不直接从事农耕的人口。”

  “他们以技艺换取粮食布帛,同样安居乐业。”

  “如此,天下之人,非必尽缚于土地之上,生计之途得以拓宽,人口压力或可稍解。”

  “再者,”李逸尘继续深入。

  “若有朝一日,格物之学能助我们更高效地利用水力、风力。能改良车船,使货物转运更捷。”

  “能造出更坚固耐用的建材、更有效的药物、更精准的度量工具……凡此种种,看似细微,然点点滴滴汇聚,便可降低民生成本,提高劳作效率,增加社会财富总量。”

  “财富增而分配得当,则民安;民安则国固。”

  这一番论述,从具体技艺上升到宏观的经济社会层面,虽然有些概念对李世民来说颇为新颖,但其内在逻辑是清晰的。

  技术进步、效率提升、财富增加、容纳更多人口、缓解人地矛盾、社会稳定。

  李世民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第一次如此系统地思考“技艺进步”与“王朝长远命运”之间的关联。

  李逸尘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窗户。

  或许,除了传统的劝课农桑、轻徭薄赋、整顿吏治之外,鼓励那些“奇巧”的探索与改良,也是为帝国未来蓄力的一种方式?

  他看着李逸尘,这个年轻人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视角和思考。

  从权谋博弈到经济财政,再到如今的“格物”与长远国策……

  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东西?

  “依你之见,”李世民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慎重。

  “当如何着手,鼓励此‘格物巧思’之道?总不能人人皆如赵小满般,自行摸索吧?”

  李逸尘知道,陛下已经被说动了七八分。

  他压下心中的一丝波澜,提出了早已思虑过的方案。

  “陛下,臣确有一构想,或可尝试。”李逸尘道。

  “臣欲请旨,筹办一所‘格物学院’。”

  “格物学院?”李世民眉头一挑。

  “正是。”李逸尘解释道。

  “此学院不授经史文章,不习科举之业。专一招募对匠作、机关、算数、博物等有浓厚兴趣之年轻子弟。”

  “由臣与赵小满等已有经验者引导,授以观察、思考、记录、试验之基本方法,提供场所与基础物料,鼓励其围绕特定课题或自由探索,动手制作,验证想法。”

  他特别强调了招生对象。

  “且此学院之生徒,臣以为,初期当时以勋贵、官宦之家子弟为主。”

  “哦?为何?”李世民问道,“既是为国储才,为何不广纳寒门俊秀?”

  “陛下,”李逸尘坦然道。

  “此非臣有门户之见。”

  “实因这‘格物探索’之事,初期投入大,见效慢,且失败乃家常便饭。”

  “寒门子弟,生计维艰,家庭供其读书科举已属不易,实无余力支持其进行诸多‘无益功名’的尝试。”

  “一次失败,耗费钱粮物料,对其家庭可能是沉重负担。”

  “且寒门子弟纵有巧思,制成器物,若无家世背景,其成果亦易被巧取豪夺,难以保全。”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勋贵官宦子弟则不同。”

  “其家资丰厚,可供其‘玩物’。其家族有势,可保其成果。”

  “且这类子弟中,多有对科举仕途无意或天分不足者,空有精力财力无处施展。”

  “若能将其兴趣引导至‘格物巧思’正途,既可避免其游手好闲、滋生事端,或可从中发现如赵小满般的天赋者,加以培养,使其才有所用。”

  “再者,”李逸尘补充了一个更现实的考虑。

  “创办此等前所未有之学院,必然引来诸多不解与非议。”

  “若生徒皆出身显赫,其家族自会多加关注乃至支持,无形中可为学院提供一层庇护,减少阻力。”

  “待日后学院做出成绩,证明其价值,再逐步考虑吸纳确有天赋的寒门子弟,并提供相应资助,亦不为迟。”

  李世民听着,手指再次轻轻敲击榻沿。

  李逸尘考虑得确实周到。

  从现实可行性、风险控制、资源利用的角度看,这个方案几乎是当下唯一可能起步的选择。

  招收那些“无所事事”的权贵子弟,既能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做,减少纨绔之风,又能利用其家世资源推动此事,确实是一举多得。

  只是……让李逸尘亲自教导这些权贵子弟?

  李世民心中念头飞转。

  李逸尘是东宫右庶子,是太子最倚重的谋臣。

  他若出面办学院,招收大量权贵子弟为学生,无形中会将许多家族与东宫更紧密地联系起来。

  这会不会……

  但这个顾虑很快被李世民自己按下。

  李逸尘说得明白,招收的是那些“无心或无力科举”的子弟,这些人本就不是家族着力培养的政治继承人,其影响力有限。

  况且,学院教导的是“格物巧思”,并非权谋韬略,政治色彩很弱。

  最重要的是,此事若真能如李逸尘所言,为大唐长远培养一些“另类”人才,甚至积累下可能改变未来的技艺,那点可能的政治联想,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权衡利弊,李世民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此事……你有几成把握?”

  李世民缓缓问道。

  李逸尘摇了摇头。

  “陛下,此事无‘把握’可言。格物探索,本就如凿井寻泉,有时费尽心力,只得涓滴。”

  “有时无心插柳,却见涌流。”

  “赵小满是天赋异禀,可遇不可求。臣不能保证学院一定能培养出第二个赵小满,更不能保证培养出的人一定能做出惊天动地的成果。”

  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定。

  “然臣确信,提供一个环境,汇聚一批有兴趣的年轻人,给予正确的引导和必要的支持,让他们有机会去观察、思考、尝试、失败、再尝试……”

  “这个过程本身,就有价值。”

  “纵使百人中只出一两个有所成者,其成果或许便能惠及一方。”

  “纵使一时无显著成果,这种‘求实’、‘验证’的思维方法,若能影响一些人,亦非无益。”

  “更重要的是,”李逸尘看向李世民,目光澄澈。

  “此为一种尝试,一种播种。不试,则永无可能。试了,至少存有希望。”

  “或许五年、十年不见大效,但若持之以恒,数十年后回首,或会发现,今日播下之种,已在不知不觉中,生长出些许不一样的枝叶。”

  李世民久久地注视着李逸尘。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超越眼前功利、着眼于更深远未来的执着与坦然。

  那不是一个投机者或弄权者的眼神。

  “你的术数天赋,朕今日算是领教了。”

  李世民忽然岔开了话题,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方才那番人口推算,虽为粗略,然能如此迅速言之有物,非常人可及。”

  “陛下谬赞。臣只是于此道略有心得。”李逸尘谦道。

  “罢了。”李世民摆了摆手,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之所请,朕准了。此事,你可先与太子详细商议,拟个具体的章程出来,包括学院选址、规制、生徒遴选标准、课业安排、物料供给、安全管束等,尤其是严禁私造飞行之物逾越禁地等条款,需详细载明。”

  “拟好后,呈报于朕。”

  “臣,领旨谢恩!”

  李逸尘起身,郑重行礼。

  “至于赵小满,”李世民补充道。

  “此人既有大才,当善加抚慰,继续支持其探索。”

  “所需物料钱粮,你可与太子斟酌,从东宫用度或朕的内帑中支取,务必保证其能安心钻研。”

  “此等人才,亦是国宝。”

  “臣代赵小满,叩谢陛下天恩!”

  李逸尘再次行礼,心中也是一松。

  陛下不仅同意了学院之议,还对赵小满给予了肯定和支持,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李世民靠在软枕上,看着李逸尘,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

  “李逸尘啊李逸尘,朕今日召你前来,本是存了几分他念,想从你这里……听些不一样的玄妙之谈。”

  “没曾想,玄妙未闻,你却给了朕一个……或许能为江山续命的‘俗务’之策。”

  他摇了摇头,笑声渐大,似乎带着些自嘲,也带着些释然。

  “也罢!也罢!仙踪渺渺,岂是凡人可窥?”

  “你这‘格物’之道,虽无仙气,却接实地,若真能如你所言,为我大唐夯下一分根基,亦是功德无量!”

  李逸尘垂首道:“臣只是尽本分,思虑所及,不敢不陈于陛下。”

  “尽本分好,尽本分好啊。”李世民收敛了笑容,神色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深沉。

  “此事便如此定下。你且去与太子商议吧。朕,拭目以待。”

  “臣告退。”

  李逸尘再次行礼,缓缓退出了暖阁。

  走出两仪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逸尘站在殿前高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面圣这一关,总算是过了,而且结果比他预期的要好。

  陛下虽然最初存有“仙术”的念想,但最终被理性与长远考量说服,不仅接受了热气球的“科学”解释,更同意了他创办格物学院的构想。

  接下来,就是具体落实了。

  他没有耽搁,径直前往东宫。

  两仪殿暖阁内,李世民独自靠坐在御榻上,望着李逸尘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王德轻步进来,添了热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格物学院……为江山续命……”李世民低声自语,手指摩挲着茶杯温热的壁沿。

  李逸尘今日所言,尤其是关于人口与土地矛盾的长远推演,像一颗种子,深深埋进了他的心里。

  作为开创了贞观之治的帝王,他自然希望李唐江山国祚绵长。

  以往思考长治久安,多着眼于吏治、民生、边防、继承人培养等当下或近世的问题。

  而李逸尘,却将目光投向了百年、三百年后,那个他或许看不到,但其阴影可能早已埋下的未来。

  这种视野,让李世民感到震撼,也感到一丝沉重。

  或许,真正的帝王谋略,不仅在于处理好眼前纷繁的朝政,平衡好各方势力,培养好接班人,也在于……为那些看不见的、未来的挑战,提前埋下应对的伏笔?

  李逸尘的“格物学院”,便是这样的伏笔之一。

  “仙术……”李世民再次喃喃,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却终究是肉体凡胎,会老,会病,会死。

  对超越凡俗力量的渴望,对长生久视的隐秘向往,是深植于许多帝王心底的本能。

  他亦不能完全免俗。

  然而,李逸尘今日清晰而理性的阐述,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那份不切实际的期待。

  世上或许并无捷径。

  帝国的长久,或许更需要这种脚踏实地、着眼于解决根本问题的“笨功夫”。

  “也罢。”

  李世民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那股郁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期待,一并呼出。

  他重新拿起案头一份关于河北道粮价平稳的奏报,凝神看了起来。

  东宫,两仪殿偏殿。

  李承乾正在听窦静汇报秋赋征收的预备情况,见李逸尘求见,立刻让窦静稍候,宣李逸尘进来。

  “先生来了。”李承乾脸上露出笑容,示意李逸尘坐下,“方才父皇召见,可是为了西郊那‘热气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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