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立刻出发!”比良秀一没有多解释,立即拿上文件朝晴气庆胤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晴气保持着那个端坐的姿势,目光却没有离开那扇刚刚关上的门。
他的指尖,依然在乌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笃……笃……笃……
沪市,日侨区,南田洋子坐在监察部调查一课那间光线略显晦暗的办公室里,指尖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香烟,青白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目光。
桌上摊开的,正是那份梅机关行动队出具,由晴气庆胤亲自盖章定论的《最终调查报告》。
报告上呈现的证据与文字口供都相符,且逻辑严密,无懈可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吐出的冰冷结论。
“畏罪自杀……”她低声重复着报告上的字眼,声音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疑虑。
香烟的灰烬无声掉落,在桌面上散开一小片灰白。
宫城明太郎那张惯于隐忍的脸,在她脑海中异常清晰地浮现。
一个在满铁这种庞大机构沉浮数十年,深谙权谋,连晴气庆胤都曾不敢忽视的老狐狸,会如此轻易地崩溃,选择在梅机关的严密看管下,用撕碎病号服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结束自己?
那份所谓字迹凌乱的“遗书”,更像是在巨大压力下被逼写就的认罪状,而非一个满铁高官的临终忏悔。
这不合逻辑。
特别是,宫城选择在梅机关名义下的“疗养所”结束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最诡异的信号,
他有什么理由要在梅机关旗下的疗养院悬梁自尽?
或者说,谁需要他必须死在那里?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进来。”南田掐灭了烟蒂。
丰田健次郎推门而入,他几乎没看那份摊开的报告,目光直接锁定了南田。
“南田课长,”丰田的声音低沉而急切,“关于宫城明太郎的案子,已经由梅机关监察部正式结案,晴气机关长亲自签署了最终意见。”
“晴气机关长那边……透出明确的意思,希望各方面都不要再节外生枝。”
南田洋子抬头,毫不避讳的迎上丰田的视线:“丰田阁下,你认为,宫城的死,真的只是一场简单的畏罪自杀吗?”
丰田健次郎深吸一口气:“南田课长,我理解你的职业敏感。”
“但结案报告就摆在这里,所有证据链条都指向宫城本人。”
“梅机关亲自督办,晴气机关长亲自盖章。”
“现在是战时,内部稳定压倒一切!宫城案牵涉太广,满铁的盘根错节,军部相关部门的关联……把盖子揭得太彻底,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谁也无法预料!晴气机关长选择快刀斩乱麻,未必不是出于大局考量。”
“更重要的是,现在去触动梅机关的结论,尤其是晴气机关长亲自定下的结论,是在拿你自己的前途,甚至是调查本部所有人的安危冒险!”
丰田的话清晰而沉重,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南田洋子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动。
丰田的话没错,理智在警告她悬崖勒马。
但心底那股因宫城蹊跷之死而燃起的冷冽火焰,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我知道了,丰田阁下。”南田的声音异常平静,“感谢你的提醒。”
丰田健次郎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反而更没底了,但他终究无法再多说什么。
门关上的那一刻,南田洋子眼中的平静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与冷静的表情!
她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听筒,拨通号码:“摩西摩西,安藤阁下,我是南田,宫城在梅机关疗养院悬梁自尽…”
“我希望您可以帮我进入宫城明太郎的办公室……我需要一些‘私人信件’…”
“这次任务一定要避开梅机关和监察部的所有眼线……”
“您是说,我们以清理清算资产的名义进去…”
“好,我相信您的判断,我会配合你行动!”
“三个小时?可以,我安排调查一课的人随时待命,”
“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撒哟哪啦…”
挂上电话,南田站在办公室的窗边,望着外面被朦胧夜色笼罩的都市轮廓,手指却无意识地紧握成拳。
她现在的所有行动,毫无疑问是在挑战整个梅机关的权威。
夜色深沉如墨,满铁办事处那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大楼,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夜间巡逻保安手电筒偶尔划过的微弱光柱。
几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凭借着一张资产清算协助文件副本和南田洋子的监察部调查课长身份特权,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顶层那间已被贴了封条的办公室。
他们的目标明确很明确,一进来就扑向宫城办公室内的那个保险箱!
南田想从这里找到宫城明太郎为什么必须要死在梅机关疗养基地的理由!
以她了解的宫城,绝不会舍弃高官厚禄的生活而选择自杀这条路!
她怀疑宫城明太郎的死很可能是谋杀,而且,背后隐藏的秘密很可能跟真正的贪腐案件有关!
安藤真一派来协助得行动队员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巧工具,三下五除二便打开了保险柜!
可就在柜门打开那一刹那,原本漆黑的办公室突然亮起了灯,一个冷酷的声音响起:“南田洋子,你深夜私闯满铁副总裁办公室,意图偷盗绝密文件,现证据确凿,来人,给我拿下…”
握草,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