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耗材?”渡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显然对这种所谓的“紧急”嗤之以鼻。
他的目光在林小曼脸上微微停留了几秒,又不自觉的滑向她纤细的脖颈和紧裹在披肩下的肩膀,那审视的目光里,似乎不单单只有普通的打量。
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猎物!
“是……是的,渡边课长,板仓课长说……说涉及甲区仓库维修补给耗材明细,尤其是甲-07区的账目,必须您亲自签字,才可以……”林小曼也感受到对方具有侵略性的目光,她的声音更低了些,头也垂得更低,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曲线。
紧接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似乎承受不住对方目光的压力,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驼色的开司米披肩悄然滑落肩头,无声地露出里面那件剪裁合体的月白色软缎旗袍。
柔和的灯光下,旗袍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腰身,细腻的缎面衬得她肌肤如玉。
一股极淡且清雅如空谷幽兰的冷香,若有似无地飘散开来。
渡边的目光在她身上凝固了一瞬,那丝不耐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脆弱美感冲淡了。
他看到了她旗袍领口处用上好羊脂白玉雕琢的兰花胸针,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
那是一件带着岁月沉淀的旧物,样式古老,光滑内敛,足以勾起渡边的好奇。
果然,渡边的眼神瞬间被那枚胸针所吸引!
林小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站在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双手将文件夹递上,姿态恭敬:“课长,就是这份……”
渡边没有立刻去接文件,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林…曼?”
“林小姐,你身上这香气……很特别,不是香水。”
“嗯,这枚胸针,也很特别,好像很适合你?”
那声音很低,有种似乎是挑逗的味道!
林小曼面上适时地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和惊讶,仿佛没料到长官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是……是家里传下的旧物,不值什么钱,香气……大概是熏衣服的兰草味道,乡下人用的土法子,让课长见笑了。”
她微微侧过脸,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更加优美而脆弱。
“兰草吗?”渡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子。
绕过桌子走近一些,鼻尖那股清冷的幽兰气息更清晰了些。
他伸出手,指尖竟不是去拿文件,而是轻轻拂过胸前那枚冰凉的羊脂白玉兰花胸针。
当上他的手指触碰到她旗袍领口细腻的缎面,距离林小曼颈侧的肌肤只有毫厘。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油然而生,但瞬间被林小曼强行压制,
然后,不知道是本能反应还是特意为之,林小曼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脸颊飞起两抹更明显的红晕,像是羞涩,又像是紧张,
“支那的古物,总是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就像你们这个民族,美丽,却不堪一击。”渡边毫不犹豫的步步紧逼,他的手指自顾自伸向前方,顺着胸针的轮廓,缓缓滑下,几乎要触碰到她旗袍领口下细腻的皮肤。
“不,不要……”林小曼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脚下猛地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一手按在办公桌上,那一大片的文件夹被她无意识的拨落在地,里面的纸张如同雪片般哗啦啦散落一地!
这番景象瞬间令渡边目光一凝,所有兴致全无……
“啊!对不起!对不起课长!我太不小心了!”林小曼惊慌失措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拾那些散落的纸张。
她的动作慌乱,肩膀微微耸动,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勾勒出的背部曲线,在昏黄的灯光下形成一道诱人而脆弱的剪影。
这个姿态,将她的“慌乱”和“无助”展现得淋漓尽致,也巧妙地避开了渡边那令人不适的手指,更将他的视线引向了地面,以及办公桌下。
渡边皱紧了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笨拙”而显得更加楚楚可怜的女人,刚才那点旖旎的兴致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烦躁。
他哼了一声,弯腰去捡掉在他脚边的一张纸,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桌子,除了散落的几张无关紧要的维修耗材单,还有一个深蓝色硬壳的活页夹,被撞落在地上。
所有文件散落一地,林小曼手里在捡的,就是这个蓝色活页夹里的文件!
文件第一页清楚写着,委托运输字样!
下方清晰地印着一行醒目的黑色日文:“昭和十四年第四季度海军运输部甲级物资(机密)明细台账”。
渡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文件陆军南方运输部要求海运课送往三亚前线的物资,是供应十一月中旬安藤中将跟今村中将的物资明细表!
这是十月十号到十月二十八号所有运输明细单!
他下午刚刚审阅完准备明天一早归档的绝密文件!
怎么会掉在地上?
他立刻蹲下身,一把将那本深蓝色的活页夹抓在手里,一把夺过林小曼手里的文件,迅速检查里面的文件是否齐全,脸色阴沉得可怕。
“混账!谁让你乱碰东西的!”他厉声呵斥,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还在地上慌乱捡拾的林小曼。
林小曼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哆嗦:“对……对不起课长……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这就走……”
渡边死死盯着她那双盛满恐惧和无辜的眼睛,再看看手里这些毫无缺失的台账,胸中的怒火和疑虑在激烈交锋。
她只是一个吓得发抖的小职员,一个被他的靠近吓得打翻了文件的可怜虫。
那满眼的泪水,那苍白的脸色,那微微颤抖的身体,都做不得假。
柔弱,无知,笨拙,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
刚才那一瞬间的念头,似乎是或过于敏感,也过于荒谬了。
他的神态微微松弛了一丝,但眼神却是依旧冰冷警惕:“林小姐,文件我签完之后会交给板仓!你现在给我出去,立刻,马上……”
“粟米马赛……嗨……嗨依!”林小曼颤抖着说了几句,胡乱地抓了几张自己带来的文件纸张,甚至来不及捡起地上的披肩,逃一般地冲出了办公室。
一直冲下三楼,林小曼才猛地靠在巷子冰冷的砖墙上,剧烈地喘息。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如同在钢丝上行走,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她抬起仍在微微颤抖的手,远处探照灯扫过时一刹那的光亮,她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重复刚才短短几十秒钟看到的一切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