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张伯驹看着李群等人远去的身影目光中露出一丝决然。
“无他,唯死而已...”
七十六号二楼办公室,李群跟吴四宝等人疾步走上二楼办公室,在门口,几人停下脚步,各自整理着装,然后,抚平身前衣物。
“咚咚咚。”敲了敲办公室大门之后,推门而入。
“部长,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我听说部长现在负责华中华南等地区税赋收集工作,您这日理万机的,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我们会马上前去聆听教诲,何必劳烦您跑这一趟。”李群说话倒是挺客气。
陈阳坐在办公桌后方,翻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听到李群的声音,抬起眼睛看了李群一眼。
“李主任可真是爱说笑。”
“你看我像是那种没事干就到处溜达的街溜子,”
“我来您这里还不是拜您所赐,”话音落下,陈阳直接甩出陈功博写的信。
“李主任,我可真佩服你。”
“当街掳人,敲诈勒索,你们七十六号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你真以为这沪市姓李?你干什么都无所顾忌?”
“这,误...误会。”李群脸色一僵,支支吾吾的解释道:“陈部长,这个张伯驹私藏国宝,实在罪大恶极...”
“罪大恶极?他犯的是哪条国法?还是犯了您李主任的法?”陈阳怒声道:“我是没想到,你李主任对付红党不行,对付老百姓可真有一套。”
”让你抓的红党有线索了嘛?杂货店死的那些人到现在还没个说法,你李主任居然有心情去抓什么张伯驹,还把事情捅到金陵陈院长那里!”
“我可真是三生有幸,招了你这么个活爹回来!”
李群瞬间憋的满脸通红,陈阳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缓声道:“李主任,马上把张伯驹给我放了!”
“要是他今天回不了家,你以后也不用回家了!”
“是,是是,”李群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忙不迭应承下来!
陈阳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出了办公室,直到背影消失,吴四宝才小心翼翼上前:“李主任,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把人送回去,”李群恼羞成怒,厉声呵斥了一句……
沪市,南方运输部!
处理完张伯驹的事情,陈阳立即驱车前往南方运输部!
运输部上下早就收到陈阳复工的消息,之所以今天才来,是因为陈阳以金陵特工总部工作未完成的理由休拖延了几日。
当然,金陵特工总部的工作是借口,他是要等着别人上门送礼。
这种事情总不能放在明面上来,人家总不能把礼物送到运输部来吧。
大家都知道陈部长信誉良好,收钱办事,从不拖沓。
只要他收了钱,就一定会保你平安,但你要是没给钱,他也会有办法对付你。
所以他才会跟村上秀一说,人家送多少礼物他未必会记得,但是谁要是没送礼物,他一定会记得。
回到熟悉的三楼副部长办公室,陈阳刚刚坐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陈阳轻声说了一句,办公室大门被推开,阿部光宏急急忙忙走进来。
“陈桑,有事情要你帮帮忙。”
陈阳抬手邀请阿部光宏坐下:“阿部君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嘛?”
阿部光宏看了看左右,凑近一些道:“本土方面安排了一些慰军活动,”
“不过,因为发生了一点意外,前来慰军的宝冢歌舞团滞留在了横滨。”
“上面的意思是希望陈桑能够跟海军方面沟通一下。”
“启用横滨方面联合舰队的飞机,将人送来。”
“只是一个歌舞团?”陈阳微笑道:“阿部君,你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吧!”
“我知道小林阁下的宝冢歌舞团被誉为国民剧团,声名显赫!”
“但你要我用海军联合舰队的飞机去运一个歌舞团,你觉得海军部的人会不会这么好糊弄!”
阿部光弘皱了皱眉头:“陈桑,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关乎参谋本部的特殊命令,你想想办法!”
“我们都在等!”
陈阳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挥了挥手道:“行了,我明白了!就是人要接,但是不能被人知道是干什么?”
“你们害怕海军部有人会在这上面打主意?”
阿部光弘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最终只是央求道:“陈桑,你就别问这么多了,总之尽快安排吧!”
“好吧,我试试看!”陈阳模糊的回答了一句!
“不是试试看,是一定要快!”阿部光弘起身鞠躬道:“陈桑,拜托了!”
9月下旬的沪市,空气里漂浮着一种异样的粘稠。
街角巷尾,日本宪兵锃亮的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咔咔”声,巡逻车刺耳的警笛声,以及那些张贴在斑驳墙面上的“大东亚共荣”标语,都像一层油膜,覆盖在这座“孤岛”虚浮的繁华之上。
江湾机场,远离市区的喧嚣。
广阔的停机坪被铁丝网和沙袋工事严密包围,瞭望塔上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几架涂着狰狞旭日徽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机翼下悬挂的鱼雷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跑道尽头,风卷起沙尘,打着旋,扑打在守卫士兵紧绷如岩石的脸上。
下午三时,一阵逐渐撕裂空气的引擎轰鸣声从东南方向传来。
塔台里的无线电员挺直了脊背,目光锐利地扫过雷达屏幕。
很快,一个银灰色的斑点刺破低垂的云层,轮廓迅速清晰,是一架九七式军用运输机,机身上那轮刺目的红日,如同滴血的瞳孔。
飞机在跑道上沉重地滑行,减速,最终稳稳停靠在指定的停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