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殿下,冒昧打扰。”藤原惠香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清晰。
“藤原董事,请坐。”艾莎起身,微笑着示意。两人在沙发上落座,隔着飘散着茶香的茶几,开始了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
藤原惠香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殿下,山田专务对与荷兰王室的合作一直抱有极大的诚意和期待。”
“然而,贝利娅公主殿下似乎受到了一些不实信息的干扰,对东和制药,甚至对我们大阪商会的意图产生了严重的误解。”
“这不仅可能导致一项造福伤患的伟大技术被延误,更会深深伤害我们之间的互信。”
“山田专务得知公主殿下可能将一些重要的文件委托给了您,他非常担心,这些文件若被某些心怀叵测的势力利用,或者被错误地解读,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因此,他恳请殿下,为了荷兰王室的利益,也为了这项技术的未来,能够将贝利娅公主托付的东西,交还给我们大阪商会保管。”
“我们保证,会以最专业、最负责任的态度,推动其尽快应用于最需要的地方。”
这番话倒是说的冠冕堂皇,将大阪商会塑造成技术救世主,更将索要文件包装成“负责任”的保管。
艾莎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清香的龙井,才缓缓开口:
“藤原董事,山田专务的‘诚意’,贝利娅殿下在海牙的谈判桌上,已经领教过了。”
“至于您所说的‘重要文件’……贝利娅殿下确实托人给我带了些私人物品,一些家族旧照,几封家书,聊慰思乡之情罢了。不知山田专务为何对此如此紧张?难道荷兰王室连寄几封家信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藤原惠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殿下,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掌握的情报非常明确。”
“那份关于新型抗生素技术的核心授权文件,以及关键的工艺数据,就在您这里。”
“山田专务的耐心是有限的,德国方面对此技术的兴趣……也远超您的想象,拖延,或者试图寻找其他买家,对荷兰,对您,都绝非明智之举。”
艾莎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她抬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藤原惠香,里面再无任何温婉,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藤原董事,请转告山田专务。”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凌碎裂,“第一,这里是上海,不是海牙。东和制药的手,未必能在这里伸得像在欧洲那么长。”
“第二,技术,是荷兰的,它的归属和命运,由荷兰人决定,轮不到大阪商会来‘保管’或‘安排’。第三……”
“如果大阪商会真的如您所说,抱有‘诚意’和‘造福伤患’的初衷,那么,请拿出一个能体现这种诚意的、尊重荷兰主权和利益的方案来谈。而不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试图用一点‘顾问费’就买断一个国家的希望!”
“至于德国人的兴趣…那正是贝利娅堂姐宁愿玉石俱焚,也绝不让山田专务得逞的原因!”
“你们大阪商会,和那些纳粹,在我的眼中以及那些无数等待救治的伤兵眼中,有区别吗?”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你!”藤原惠香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底牌的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剑拔弩张。
阳光依旧明媚,茶香依旧袅袅,但空气中弥漫的,已是谈判破裂的硝烟味。
艾莎端坐不动,眼神平静无波,如同风暴中心的磐石。
藤原惠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强行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殿下……好口才。看来,您已经做出了选择。”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希望您,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告辞!”
她不再看艾莎一眼,转身带着随从,大步离去,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带着愤怒的节奏。
管家无声地关上了大门。
艾莎拿起沙发边上的电话,熟悉的拨出一个号码!
很快,对面传来一个女声:“林公馆,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找陈阳!”
对面那人听着话筒里奇怪的腔调显然有些愣神!
艾莎的口音是那种一下子就能听出来的外国人的口音!
不过,也只是愣神一会儿,对面那人马上说道:“请稍等,陈阳在跟他舅舅在花园里喝茶。”
“我现在去叫他过来!”
“谢谢,麻烦你了!”艾莎表现的很有礼貌!
等了大约十分钟,一阵脚步声传来,下一刻,陈阳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陈阳!”
“亲爱的,是我!”艾莎马上用习惯性的英语交流!
“藤原小姐来过了,不过,恕我直言,这都四五个月了,她的谈判技巧似乎并没有进步!”
“这么说,你没有答应她?”陈阳丝毫不觉得意外!
“没有,我现在还无法判断出她们的底牌。”
“没关系,相信很快她就会再来找你!”
顿了一顿,陈阳突然转换语言,用德语说道:“欧洲战场上对于盘尼西林的需求开始凸现,那么,她一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你只需要做好准备,提出自己的要求,这个时候,无论多么过分,他们都会想办法满足!”
“行,我知道了,”艾莎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陈阳改变语言,就是为了防止监听,虽然听得懂德语的人不多,但不代表没有,所以,艾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陈阳的身份还是华富基金顾问!
即便是有人能听懂,那么,这个通话记录也符合一个顾问向老板提出的建议!
挂了电话,林静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阳,仿佛他脸上长了花一般!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陈阳被她看的直发毛!
当然,陈阳可以百分百保证,林静听不懂他刚才说的什么?
好奇的原因纯粹是因为打电话的是个女人而已!
“她是什么人?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跟你什么关系?你到现在没结婚是不是因为她?”
“陈阳,咱们家家教严苛,你可不能做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家教严苛……
额,一个明面上的资本家,一个码头混混外加一个日本人的走狗!
这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