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陈阳放下手里的咖啡沉声道:“进来!”
秘书李宁玉拿着一份请帖走了进来:“长官,您的请帖!”
陈阳接过对方递来的请帖,打开之后上面赫然是藤原智男的名字!
奇怪,老师怎么会送请帖过来,有什么事不是打个电话就行了。
要让老师写请帖,看来这事情非同一般呐!
陈阳随手将请帖放进抽屉里微笑道:“李秘书,下午物资仓库还有一些文件送来,让井野君及早处理!”
李宁玉微微鞠躬道:“知道了长官,”
“对了,我打听到一些消息,长官您有没有兴趣听下?”
打听到消息?陈阳笑道:“能让李秘书感兴趣的,应该不会是一般的消息,说来听听!”
李宁玉缓声道:“关东军高层向华夏派遣军司令部发来电文。”
“要求严厉惩处,中村正雄,南田洋子以及和知鹰二!”
“听说中村要调往第五师团,担任第二十一旅团旅团长!”
“呵,活该。”陈阳嘴角撇了撇,中村正雄本来就是以第二十三师团参谋长的身份进入华夏,之后又调往第一军,担任第一军参谋长。
现在却下放到一个旅团,当旅团长!
虽然军衔还是少将,但权利却是天差地别!
而且,最近第十八师团跟第五师团准备进攻广西,切断果党的国际补给线路。
这家伙算是撞枪口上了,估计这会儿得埋在那里了!
这一次他们几个害的满铁赔了一千万,他们搞不定自己,搞个中村外加南田跟和知鹰二这种不长眼的倒是信手拈来!
沪市,花园路,金凯利大酒店!
溽热像一层黏稠的油膏,紧紧糊在1939年8月末的上海滩上。
花园路两侧高大法国梧桐肥厚的叶片纹丝不动,蝉鸣尖利得仿佛要刺破这令人窒息的闷罐。
一辆漆黑的斯蒂庞克轿车碾过被烈日晒得发软的柏油路面,悄无声息地滑停在紧邻跑马厅的一圈西式洋楼拱廊的浓重阴影里。
车门打开,先是一条包裹在薄丝袜中的小腿,踏着精致的小羊皮高跟鞋落地。
紧接着,藤原惠香利落地推开车门下车,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双绉纱夏季西装套裙,衬得身姿挺拔,波涛汹涌!
藤原惠香抬起眼睛看了一下眼前的建筑物,看到上面锃光瓦亮的酒店招牌,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抬步走上阶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被潮湿的空气吸走,节奏清晰而冷静。
旋转玻璃门将她吞入一个隔绝了外面酷暑的世界。
空气中漂浮着雪茄微甜的辛辣和煮咖啡的焦苦,还有一丝香水气息。
侍应生无声地躬身,引着她穿过一段树立着暗红皮革高背沙发的空间,
径直走向一个被深绿色天鹅绒帘幕遮挡的角落。
一个穿着深灰色薄毛料西装的男人背对着大部分光源坐着,半个身子沉在帘幕投下的阴影里,只余搭在雪白桌布上的左手暴露在台灯斜射出的光晕下。
藤原惠香将一顶小巧的同色系纱帽递给侍者,在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
她一丝不苟的西装套裙在溽热午后显得干净利落,“陈阳先生。”
“幸会。”
陈阳那只放在桌面的手端起茶盏,盖子依旧合着,只是用掌心熨帖着温润的瓷胎。
氤氲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腾,将阴影里的面孔洇染得愈发模糊。
果然没猜错,藤原智男似乎不需要用请帖这么隆重。
这位藤原小姐似乎也不大清楚自己跟藤原智男并不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藤原小姐,您用老师的名字义约我见面,您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被年代浸润过的腔调!
“陈先生在沪上,名号是响亮。”她纤细的指尖在桌沿轻轻点过,“远离赌场风月,不涉帮会硝烟,可在我看来,这一片‘清白’底下,是纵横交错的水网脉络。”
“尤其是那几条……能通达瑞士苏黎世以及直达日内瓦湖港不冻码头的水脉,更是掩得深不见底啊。”
陈阳握着青花盖碗的食指指腹,极其轻微地沿着碗壁上凸起的缠枝莲花纹滑动了一线。
那些是基金会重要的航线,背后连接的除了未来的药品路线,还有他们洗钱的通道!
把见不得光的资金洗白没那么简单,现在没有电脑网络,洗白手里的资金就需要特殊渠道,
而且,最好是有一些中立国家的实业进行掩护!
陈阳看了藤原小姐一眼,古井无波的目光投向那杯深不见底的曼特宁,“藤原小姐似乎有些误会了,那可不是我的产业,”
“那是属于基金会的,我就是艾莎殿下的私人顾问。”
“私人顾问,是啊,私人顾问!”藤原惠香并未期待陈阳能向她坦白一切。
她从随身精巧的皮质公文包中抽出一个浅米色的硬卡纸薄文件袋,无任何标识。
然后,她用涂着淡色蔻丹的食指和中指拈住袋子一角,在平滑桌面上一滑,无声无息地将袋子推过圆桌中央那一小片光亮地带,精确地停在陈阳青花盖碗蒸腾的暖湿气流的边缘。
“一点…薄意,权当见面之礼,”藤原惠香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陈先生不妨…先过目?”
陈阳的目光落在那袋子上,如同落定,抬起那只看似暖玉般的手,指尖缓慢地触及文件袋的边缘。
他拉开袋口细线,袋口张开缝隙,露出内里几页质地精良的米白纸张的边角。
陈阳没有完全抽出,仅用食指和拇指指甲捏住那页纸张极其微小的一角,向外滑出一小段窄窄的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