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会对不幸的事有些预感。
比如,李昱在昨天夜里和青花翻来覆去时候就清楚早七又要迟到了。
又比如,在醒来看到收入记录后,就知道今天可能不会那么好过。
【来自李百药的熬夜分:+400】
这个分数一出来,注定了李百药不太可能是今天负责点卯之人。
等李昱匆匆踏入崇教殿一看,果不其然。
左庶子于志宁正严肃的看着李昱......
以及程处默、秦怀玉、杜荷。
这下连李承乾都惊讶了。
不说程秦二人,只说杜荷。
杜荷向来守时,可自从去了含章别院后再来东宫侍读却连连误时迟到。
“为何误了点卯?”于志宁从李昱开始发问。
“犯了热病,难以入眠,清早起来匆匆煎些汤药,本意在家休养,却不敢忘侍读之职。”李昱煞有其事的说道。
于志宁怒极反笑:“这么说,我还该嘉奖李侍读?”
李昱笑道:“不敢不敢。”
因病误了点卯,是合乎情理的,但是于志宁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医状明日拿来,若有作假,罪加一等,进去。”
李昱今日过关,走到于志宁身后时反身给了程秦杜三人一个眼神,至于能不能领会,就看默契了。
于志宁又一一发问。
杜荷有理有据:“许是昨夜受了寒凉,晨起见发热头痛,身热气促,一时不能起身,以致迟误。”
程处默附和道:“某也一样。”
于志宁觉得这些人在将自己当傻子:“热病也一起犯,莫不是吃住也一起。”
秦怀玉点头道:“是也,某与其共住含章别院,同吃同住,想来是此间主人风邪,误了我等。”
李昱皱眉,这几个人默契起来,分工明确,但可真不是东西啊。
还得是秦怀玉,人都不在含章别院住了,跟风一手不说还当面蛐蛐他一嘴。
眼见于志宁就要发作,李承乾都快看不下去了:“左庶子莫要和他们计较动怒,明日拿不出病状,且数罪并罚。”
于志宁也不多说什么,这几个人摆明了一丘之貉,和他们动怒是没用的。
必须要把他们逼迫到再拿不出任何借口才行。
太常寺的太医署那边必须要告诫一番,绝对不能让这些人钻空子。
至于民间的什么土郎中开的医状,可过不了太医署那关。
此事暂放,留待明日,入席,讲课。
东宫的课业并非固定的经史讲学,常有时政与策论,甚至是政务处理。
“太子为储君,应知国民计要。”
“昨日朝会,民部上奏人员短缺,年末事务繁杂,请奏调人协助造计帐与收支核算。”
“臣上奏圣人,请东宫协助,圣人允......”
李昱听个明白,简单来说,于志宁见太子和他们这些人闲得厉害,找老李要了些不算核心机密的算账任务过来。
对李昱这种懒散之人来说,这属于是纯粹的没事找事了。
左瞧右看,也都是一脸难色。
但谁让此时于志宁是东宫管事的呢。
小李在于志宁这个严肃无比的左庶子面前甚至都不敢嬉笑。
于志宁教众人各领了些账本,说明其中要点,今日上午,并无讲课,就是要算账,他在一旁指点。
按于志宁的话来说,太子不可不通政务。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算呗。
李昱拿过一套账本,要算的不止是今年,更要核对旧年账册,所以才麻烦。
大致翻看两眼他就觉得头痛无比,这要是算完,真要犯热病了。
全是大字组合:壹、贰、叁、肆……
三柱结算:收入,支出,合计。
没有去年的结算,却要核算去年的账。
最要紧的,这些收支记录全部都是一笔一笔的算......
李昱连连摇头,默默将账册放下,而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纸笔放于案上。
于志宁只瞧见李昱摇头叹气,心中不免冷哼一声。
新来的李侍读,看来是个不通数术的,待会儿正是要好好敲打一番。
李昱不知道于志宁是如何想的,只知道,他该画表格了,写数字了。
他城里的奶奶,任务量也太大了!
李昱又是一阵叹气。
这下李承乾都在暗笑,怪不得小道长不愿意做官,原来是没那个能力啊。
程处默和李昱坐的近,侧眼瞧去,看不懂,但是觉得很厉害。
程处默沉吟了一会儿,直接伸手把李昱刚画好的一张表格给拿了过去。
李昱:“???”
你看的懂吗?就拿!
程处默摇头表示不懂,但是这个东西,显然是有用的,先拿了再说。
无奈之下,李昱又画了一张,甚至还做了标注,将各大数字与数学符号一一对应,而后把新的一张和程处默换了过来。
程处默恍然大悟,表格这个东西,最要紧的就是清晰明了,一看就懂。
又看着李昱快速的写了几道数字后也大概明白了这奇怪的符号是该怎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