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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先生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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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李逸尘来到了两仪殿偏殿。

  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李承乾已坐在案几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奏疏。

  见李逸尘进来,他抬起头,示意李逸尘在对面坐下。

  “先生来了。”

  李承乾的声音很平静,但李逸尘能听出一丝疲惫。

  “殿下。”

  李逸尘躬身行礼后,在准备好的席位上跪坐下来。

  李承乾将一份奏疏推到李逸尘面前。

  那是李逸尘清晨呈上的关于钱庄筹备的最后方案,上面已经有了朱批。

  “父皇看过了,学生也仔细读了。”李承乾说。

  “一切都按照先生的办吧。钱庄的事,先生全权负责,不必事事请示。只是每月需将收支明细报备东宫一份。”

  “臣遵命。”

  李逸尘接过奏疏,看到李世民那熟悉的笔迹在末尾批了一个“可”字。

  另有一行小字。

  “稳妥为上。”

  这四个字,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李承乾揉了揉眉心,又拿起另一叠奏疏,厚度足有半尺。

  他苦笑一声,将奏疏推到李逸尘面前。

  “先生看看这些。”

  李逸尘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是工部的奏疏,请求拨付三万贯用于整修洛水一段堤坝,言辞急切,称若不及时修缮,恐夏汛时危及两岸农田。

  再翻下一份,是兵部请求拨付两万贯用于更换陇右道部分军镇破损的兵械。

  接着是礼部,为筹备明年春祭大典,请求拨付一万五千贯……

  一份份翻下去,李逸尘心中默算着数额。

  只是粗略一看,这些奏疏加起来要求的拨款已超过十五万贯。

  “这还只是这几日送来的。”

  李承乾的声音里透出无奈。

  “往年这个时候,各部也开始要钱了。但今年尤其多,且都是言辞凿凿,各有各的道理。”

  他顿了顿,看着李逸尘。

  “学生在评估,哪些是可以拨款,哪些是暂时留中的。”

  “但说实话,许多都确有急需。工部的堤坝若是不修,真出了事,两岸百姓遭殃。”

  “兵器的更换也拖不得,陇右道直面吐蕃,军械不整,万一有战事……”

  李承乾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先生,朝廷用度如此紧张,是否可以增加一些债券来推进一下?”

  李逸尘抬起眼,看向李承乾。

  这位大唐储君的脸上有疲惫,也有困惑,更有一种急于解决问题的迫切。

  他能理解这种心情——眼看着那么多该做的事没钱做,自然会想到最简单的办法:发债券。

  但李逸尘摇了摇头。

  “殿下,臣以为不可。”

  李承乾眉头微皱。

  “殿下可记得,东宫发行的第一批西洲开发债券,何时到期?”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今年秋末。”

  “正是。”李逸尘缓缓说道。

  “如今已是春末,距秋末不过半年多一点的时间。届时需连本带利偿。”

  李承乾脸色微变。

  他确实几乎忘了这件事。

  只是按照现在的东宫财力还这些还是很轻松。

  “先生,这个债券如今东宫还款并无压力。”

  李逸尘摇了摇头说道“信行已经成立。信行的核心是信用,而信用的第一体现,就是按期足额偿还债务。”

  “东宫的债券,是信行成立前发行的,但正因如此,它才更是一个标杆。”

  “而且东宫兑换完债券之后是不能再进行举债了。”

  “这也是为了信行能更加规范的管理债券。”

  “如今债券的好处,朝野公知,但是决不能再继续发下了,战争债券的发行量已经很危险了,臣预测,届时会有不小的震动。”

  李承乾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信用的重要。

  李逸尘不止一次强调过,一个王朝的崩溃往往从信用崩溃开始。

  “朝廷的一切事情,都必须在税收之内进行规划。”

  李逸尘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

  “量入为出,这是《礼记·王制》就定下的原则。之所以成为千年古训,正是因为它道出了治国财政的根本。”

  李承乾苦笑:“这个道理,学生自然明白。但先生也看到了,如今税制改革已启动,按照新制,今年的税收应该比去年还要少一些。”

  “这是为了休养生息,让学生自己记下的策略。可朝廷要干的活,却比去年多得多。”

  他指着那叠奏疏。

  “这些,都是该做的事。堤坝该修,兵器该换,祭祀该办。还有各地官学需要补助,驿站需要维护,官员俸禄要发……哪一项能省?”

  李逸尘看着李承乾焦灼的神情,心中叹息。

  这位年轻的储君已经看到了问题,却还没看清问题的全貌。

  或者说,他看到了表面的“钱不够”,却没看到背后更深层的制度缺陷。

  “殿下,”李逸尘缓缓开口。

  “在税收之内做规划,才能避免一个王朝进入恶性循环。”

  “今日加征一些,明日再加征一些,看似解了燃眉之急,实则埋下祸根。”

  李承乾抬起头:“先生此言何意?”

  李逸尘整理了一下思绪。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李承乾许多固有的观念。

  但他必须说。

  “殿下可曾想过,为何许多王朝到了中后期,都会陷入财政困境?”

  “明明疆域未缩,人口未减,甚至可能比开国时更繁荣,可国库就是捉襟见肘,以至于不得不加征赋税,加征又导致民怨沸腾,最终酿成动乱?”

  李承乾思索片刻:“或是吏治腐败,贪墨横行;或是土地兼并,税基流失;或是外患不断,军费浩大……”

  “这些都是原因,但非根本。”李逸尘打断了他。

  “根本在于,朝廷的支出失去了约束,如同脱缰野马,再也回不到‘量入为出’的轨道上。”

  李逸尘想起了前世读过的那些历史。

  汉代的“算缗告缗”,唐代后期的“两税法”变形,宋代的“王安石变法”引发的党争,明代的“三饷加派”……

  表面看都是财政问题,深层都是制度失灵。

  “殿下,臣斗胆问一句:如今朝廷每年的税收,在入库之前,可有一份完整的规划?”

  “这笔钱要用来做什么,每项支出多少,剩余多少,应急多少,是否有成文的计划?”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民部有岁计,每年会预估收支……”

  “只是似乎未做先生说的这些详细规划。”

  “岁计,”李逸尘点点头。

  唐代已有“岁计”概念,指年度财政收支计划。

  “这岁计是如何做的?是各部先报需求,民部汇总后看是否超出收入,若超出则讨价还价,最后勉强平衡?”

  “还是先确定全年税收总额,再根据总额来分配各项支出?”

  李承乾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自己接触过的民部事务。

  确实,每年的岁计,都是各部先报上来年的用度预算,民部根据往年税收情况估算来年收入,然后与各部拉扯,你减一些,我砍一点,最后凑出一个表面上收支平衡的数字。

  但这个过程,充满了随意性。

  工部说要修十条河堤,民部说只能给修五条的钱。

  兵部说要换全部军械,最后可能只换了三成。

  礼部要办盛大祭典,往往被大幅削减。

  而削减的依据,往往不是实际需要,而是民部官员与各部官员的博弈能力,甚至是个人的关系亲疏。

  这样的“岁计”,更像是一个事后追认的程序,而非事前规划的蓝图。

  李逸尘从李承乾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

  “殿下,这种岁计方式,问题在于它被动。”

  “朝廷的支出不是基于‘我们需要做什么、能做什么’,而是基于‘各部门想要什么、能要到什么’。”

  “长此以往,支出必然膨胀,因为每个衙门都会尽可能多要,以备不时之需,甚至以备中饱私囊。”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先生说得对。但……若不如此,又当如何?总不能让各部不报需求吧?”

  “不是不报需求,而是要在一个框架内报需求。”

  李逸尘说。

  “而这个框架,就是国家财政预算制度。”

  “财政预算制度?”

  李承乾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正是。”李逸尘知道,这个概念对李承乾来说可能过于新颖,他必须用李承乾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简单说,就是朝廷每年在征税之前,先确定全年的支出总额——这个总额必须基于预计的税收收入。”

  “然后,将这个总额分配给各个衙门,每个衙门只能在分到的额度内规划自己的事务。”

  “超支不补,结余可留用或上缴,但不得擅自挪用。”

  李承乾眉头紧锁:“这……听起来与现在的岁计相似,但又似乎不同。”

  “不同之处在于三点。”李逸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预算总额必须严格基于税收预估,不得虚估收入来满足支出欲望。”

  “第二,分配过程必须公开透明,有据可循,不能靠私下博弈。”

  “第三,预算一旦确定,就必须严格执行,非经特殊程序不得更改。”

  他顿了顿,让李承乾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继续说。

  “殿下,您刚才问是否可发债券。臣说不可,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等于破坏了预算的刚性。”

  “今日因为堤坝要修而发债券,明日就会因为祭典要办而发债券,后日又会因为某个官员的喜好工程而摊派。”

  “久而久之,发债券就成了常态,百姓负担越来越重,朝廷的支出却越来越失控。”

  李承乾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他在想李逸尘说的话。

  确实,历史上许多王朝的财政崩溃,都是从“临时加征”开始的。

  只是他们加的都是税,但是债券也是最后通过税收来兑现的。

  一次两次,似乎无伤大雅,但十次八次后,加征就成了正税,正税之外又有各种杂派,最终民不聊生。

  “可是先生,”李承乾还是不解。

  “就算有了这个……预算制度,若税收就是不够,支出就是必须,又当如何?难道眼睁睁看着堤坝垮塌、边军无械?”

  李逸尘知道,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任何一个财政制度,都必须面对“钱不够”的现实。

  而他的回答,将决定李承乾是否真正接受这个理念。

  “殿下,这就是预算制度的第二个关键:优先排序。”

  李逸尘缓缓说道。

  “税收有限,必须用在最紧要的地方。什么是紧要?保国安民为第一要务。”

  “因此,军费、治河、赈灾、官员俸禄这些维持国家运转的基本支出,必须优先保障。”

  “而诸如扩建宫室、盛大祭典、赏赐无度等非必要开支,必须削减甚至取消。”

  他看向李承乾:“殿下,臣敢问,若严格按照这个标准,今年这些奏疏中,有多少是真正‘必须’的?”

  “工部要修洛水堤坝,这确是保民之举,但三万贯的数额是否核实过?”

  “可否分段修缮,先修最险段?”

  “兵部要换军械,但陇右道所有军镇都需要换吗?”

  “可否按战备紧急程度分批更换?礼部春祭大典,非要一万五千贯不可吗?”

  “简化仪式、缩减规模,是否同样能达敬天法祖之效?”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承乾陷入了沉思。

  他重新翻开那些奏疏,仔细看其中的内容。

  工部的奏疏里,详细列出了洛水堤坝的十处险段,每处修缮所需工料、人工、时间的估算。

  看起来确实翔实。

  但李逸尘说得对——是否一定要一次修完?

  若分三年,每年修三四处,压力就小得多。

  兵部的奏疏更是笼统,只说“陇右道军械多有破损,请拨付两万贯更换”。

  至于具体哪些军镇、破损程度如何、更换优先级,一概未提。

  这种模糊的要钱方式,在过去是常态,但现在看来,确实有问题。

  礼部的就更不用说了,春祭大典的预算里,光是采买香料、绢帛、祭器的费用就占了八成,而这些,大多是可以缩减的。

  “先生的意思是,”李承乾抬起头。

  “许多看似必须的支出,其实可以通过精打细算、分清缓急来压缩?”

  “正是。”李逸尘点头。

  “预算制度的核心,就是迫使朝廷在花钱之前先想清楚:这钱非花不可吗?有没有更省钱的办法?能不能晚点花?如果不花会怎样?”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

  “殿下,许多王朝的财政崩溃,正是从‘不假思索地花钱’开始的。”

  李逸尘知道,需要一些具体的例子了。

  他思索片刻,选择了两个李承乾可能熟悉的朝代。

  “殿下可知汉代武帝时期的故事?”

  李承乾点头:“汉武帝北击匈奴,开疆拓土,功业彪炳。”

  “功业彪炳不假,但代价呢?”李逸尘问。

  “武帝连年用兵,国库空虚,于是实行‘算缗告缗’,对商人、手工业者课以重税,甚至鼓励告发隐匿财产者,没收其家产。”

  “此法虽短期内充实了国库,但后果是什么?”

  “商业凋敝,手工业萎缩,中产之家破产无数。”

  “到了武帝晚年,已是‘海内虚耗,户口减半’的惨状。”

  李承乾神色肃然。

  这段历史他读过,但从未从财政制度的角度思考过。

  “武帝的问题,就在于他没有预算约束。”李逸尘分析道。

  “他想打匈奴,就倾尽国库去打。钱不够了,就想方设法加税、敛财。”

  “整个过程,支出是完全失控的。”

  “若有预算制度,每年军费有定额,超出部分必须经过廷议甚至皇帝特别批准,或许武帝依然会北征,但可能会更谨慎,更注重时机和代价,不至于将文景之治积累的财富耗尽,还伤了国本。”

  李承乾缓缓点头:“先生说的是。”

  “隋炀帝,他在短时间内同时推进所有宏大工程。”

  “修运河动用民夫数百万,建东都又是一两百万,三征高丽每次动员军队民夫都超过百万。”

  “殿下可以算算,这需要多少钱粮?”

  李承乾默算了一下,脸色渐渐发白。

  即便以大唐现在的财力,同时进行其中一项都已吃力,何况三项并举。

  “隋朝国库丰盈,炀帝以为钱粮取之不尽。”李逸尘继续说。

  “于是他没有预算,没有规划,只凭个人意志开支。”

  “运河要修得气派,东都要建得华丽,出征要排场盛大。”

  “钱不够?加税。民夫不够?强征。最终结果,殿下比臣更清楚。”

  “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李承乾低声说。

  “父皇常以此告诫我们,治国不可好大喜功,不可劳民伤财。”

  “正是。”李逸尘点头。

  “但如何避免好大喜功?仅靠君王自律是不够的。”

  “当他手握无限权力,可以不受约束地调动天下资源时,自律就变得脆弱了。”

  “他身边的臣子,要么阿谀奉承,要么不敢直言,整个朝廷没有一套制度来制约君王的支出欲望。”

  李承乾陷入长久的沉默。

  李逸尘给他时间思考,自己也整理着思绪。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更敏感,但必须说。

  “殿下,”李逸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入不敷出对个人而言是困境,对一个国家而言,就是走向崩溃的开始。”

  “而许多王朝的崩溃,正是从财政失控起步的——税收不够,就加征。”

  “加征导致民生困苦,税基进一步萎缩。”

  “为了维持开支,再加征。如此恶性循环,直至民变四起,王朝倾覆。”

  李承乾抬起头,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

  “那……有什么办法吗?”

  李逸尘直视着李承乾。

  “以现在的情况,没有办法完全杜绝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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