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书旗 >

第357章 丹药

章节目录

  “调研商税,是个好方向。”

  房玄龄开口,声音不高。

  “但你需明白,这不是寻常的课业。”

  “所以,不能急。”

  房玄龄靠回椅背,手指交叠放在腹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调研是让他们看,让他们听,让他们去想,但不是让他们现在就捅破天。”

  “因此,这次调研,不能放任他们自己去问、去查。”房玄龄继续道。

  “你带他们去,要多引导他们观察现象、思考成因、设想改良,而不是急于批判现状、揭露阴暗。”

  “批判和揭露,需要足够的证据、周全的考量、以及……恰当的时机。”

  “现在的他们,还不具备这些。”

  “安全也要注意。东西两市鱼龙混杂,学子们多是年轻气盛的书生,难免有言行不当之处。”

  “本官要多安排几位稳妥的助教随行,也可从京兆府借调几名差役,便装跟随,以防万一。”

  “此事,本官会禀报陛下。”

  “是。”李逸尘双手接过细则,起身躬身。

  “下官告退。”

  房玄龄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案头堆积的文书上,似乎已沉浸到别的事务中。

  李逸尘退出值房,轻轻带上房门。

  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值房内,房玄龄并未立刻处理文书。

  他保持着原来的坐姿,目光却有些飘忽,落在方才李逸尘坐过的空椅上。

  这个年轻人……房玄龄心中默默想着。

  每次见面,似乎都能给他一些新的、不一样的触动。

  思路总是很奇,角度总是很刁,却又总能切中时务的要害。

  不像那些空谈经典的腐儒,也不像那些只知钻营权术的俗吏。

  他好像……总能站在一个比常人更高、也更务实的位置上看问题。

  这样的人,若是纯臣,自是朝廷之福。

  可偏偏,他是太子中舍人,是东宫的人。

  房玄龄想起前些日子,太子呈上的那份关于税制改良的奏疏。

  虽然太子说是文政房众人集思广益的成果,可房玄龄几乎可以肯定,其中核心的思路,必然出自李逸尘之手。

  那份奏疏里透露出的对土地兼并、赋税不公的洞察,以及对“累进”“弹性”“度田定税”等方向的构想。

  与李逸尘平日里偶尔流露出的某些想法,隐隐契合。

  太子有了这样的人辅佐,是幸事,也是……变数。

  尤其是,这个李逸尘快成为他的孙女婿。

  公私之间,亲疏之际,该如何把握?

  房玄龄轻轻叹了口气。

  为相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在各种复杂的利益和关系中寻找平衡。

  但李逸尘的出现,以及太子近一年来的变化,让朝堂的平衡出现了新的、难以预测的变量。

  他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贞观学堂的调研,是件好事。

  无论将来朝局如何变化,培养一批能务实干事的年轻官员,总是没错的。

  至于商税……确实也该动一动了。

  只是怎么动,何时动,需要好生筹划。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该去两仪殿了。

  此事,需向陛下禀明。

  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刚用过晚膳,正靠在御榻上闭目养神。

  王德悄声禀报房玄龄求见,他睁开了眼睛。

  “让他进来。”

  房玄龄躬身入内,行礼后,将贞观学堂调研的细则及与李逸尘商议的情况,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李世民听得仔细,手指在锦被上无意识地划着。

  “调研东西两市,考稽商税……”李世民缓缓重复了一遍。

  “李逸尘提的?”

  “是。”房玄龄道。

  “他以为,两市就在长安,便于往来,且商贾云集,可窥市井百态、交易实情。”

  “让学子们接触商税之务,有助于他们理解朝廷赋税之一端,思考改良之道。”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思路不错。商税之制,沿用前隋旧例,多年来修修补补,确实繁杂不一。让学子们去看看,想想,是好事。”

  他看向房玄龄。

  “玄龄,你觉得呢?”

  房玄龄躬身,

  “臣以为可行。只是,商税牵连颇多,故臣与李逸尘言明,此次调研,以观察、记录、思考建设性改良为主。”

  “不宜过早触及深层积弊,亦需注意学子安全,已安排加派人手随行。”

  “嗯,稳妥些好。”李世民表示赞同,他顿了顿,忽然问道。

  “玄龄,你觉着,借着这次调研,是否可顺势推动商税整顿?”

  “前些日子高明上的那份税制改良的奏疏,其中虽以田赋为主,但思路或可借鉴。”

  “商税之弊,朕并非不知,只是牵动太多,一直未下决心。”

  房玄龄心中微微一凛。

  陛下果然将太子的税改奏疏与商税联系起来了。

  他沉吟着,没有立刻回答。

  暖阁里很安静,只有铜漏滴水声,规律而清晰。

  良久,房玄龄才缓缓开口。

  “陛下,太子殿下所呈税制改良之疏,思虑深远,切中时弊,确为良策。”

  “然其重心在于田亩、户籍、租庸调之改良,涉及天下根本,推行之难,非同小可。”

  “臣等前日议过,当徐徐图之,借势而为,不可操切。”

  他抬眼看了看皇帝的脸色,继续道。

  “至于商税,其弊确存,然与田赋相比,情势又有所不同。”

  “商税之收,多在州府市舶,与地方吏治、豪商势力纠缠更深。”

  “且商贾流动,账目繁杂,清查整顿,难度未必小于清丈田亩。”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审慎。

  “眼下,北伐在即,朝廷重心在于战事。债券发行虽顺,然军费支用、后勤保障,千头万绪,不容有失。”

  “此时若再大动干戈整顿商税,恐分散朝廷精力,若引发市面动荡、商贾不安,反于大局不利。”

  李世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房玄龄知道皇帝在权衡,补充道。

  “臣非谓商税不该整饬。只是以为,当下并非最佳时机。”

  “贞观学堂此次调研,可视为先行探路,让朝廷对两市商税实情有更细致之了解,也让学子对此有所认知。”

  “待北伐事毕,朝局安稳,再依据调研所得,结合太子所提税改思路,通盘考量,择机推行,方为稳妥。”

  又是一阵沉默。

  李世民终于缓缓点头。

  “你说得有理。眼下,确非大动之时。北伐是头等大事,不容分心。”

  他话锋一转。

  “不过,调研之事,既已定下,就让他们好好做。”

  “朕也想看看,这些学子,能看出些什么门道,提出些什么想法。”

  “贞观学堂办了这些时日,是该有些实实在在的成果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朝廷需要新人,需要能干实事、懂实务的新人。

  科举取士虽开,但选拔出的多是擅诗文经义者,真正精通钱谷、刑名、工程等实务的干吏,依旧稀缺。

  贞观学堂,被他寄予厚望。

  房玄龄躬身:“臣定当督促学堂博士,悉心安排,务求实效。”

  “嗯。”李世民应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说到实务……马周来见朕,说了些盐道衙门的事。”

  房玄龄心神一凝,垂首静听。

  “马周说,盐道衙门筹建,东宫所遣官吏工匠,甚是得力,诸事推进顺遂。”

  李世民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但他也言,盐道乃朝廷衙门,非东宫私属。”

  “如今衙门上下,从制盐工艺到工匠调度,从账目核算到工坊管理,处处皆循东宫旧例,用东宫旧人。”

  “他虽为盐道使,却觉如臂使指,难以真正自主。”

  房玄龄心中了然。

  马周这是感到被架空了。

  盐道衙门看似交给了朝廷,交给了马周,但核心的技术、人员、管理体系,依然牢牢握在东宫,或者说,握在太子手中。

  马周这个盐道使,更像是个被安排好的执行者,而非决策者。

  “马周之意,是希望朝廷能逐步培养属于盐道衙门自己的干吏工匠,使盐政之基,不系于一人一地。”

  李世民继续说道,目光落在房玄龄脸上。

  “玄龄,你以为如何?”

  房玄龄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个问题,不好答。

  他斟酌着词句,缓缓道。

  “陛下,马周所虑,不无道理。盐政关乎国计民生,自是朝廷之政,当有朝廷之制、朝廷之人。”

  “长远来看,培养盐道专属吏员工匠,确是正理。”

  他话锋一转。

  “然则,盐道新立,万事开头难。东宫献出雪花盐制法,并遣熟手工匠、精干吏员相助,于快速成事、早日惠民,功不可没。”

  “若此时急于撇开东宫影响,另起炉灶,恐延误时机,反生窒碍。”

  “臣前日见马周奏报,盐价已定,工坊将成,下月便可试制新盐。此皆东宫助力之效。”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皇帝。

  “故而,臣以为,眼下当以顺利产出雪花盐、供应民间为首要。”

  “东宫之人,可用,但马周作为盐道使,亦当借此机会,留心学习东宫在工匠管理、账目核算、工坊运作等方面之成法,并开始物色、培养可造之材。”

  “待盐道运转顺畅一两年后,再逐步替换、充实属于衙门自身的力量,实现平稳过渡。”

  “如此,既不负东宫献盐惠民之初衷,亦能逐步筑牢朝廷盐政之基。”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既肯定了东宫的贡献,也支持了马周的长远诉求,更提出了折中可行的路径。

  李世民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房玄龄老成谋国的赞许,也有对太子手段的再次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必清晰道明的警惕。

  太子这一手,确实高明。

  献出盐,赢得天下赞誉。

  可献出的,似乎又不完全是“盐”。

  他将一套成熟的生产管理体系、一批训练有素的人员,连同技术一起,“打包”给了朝廷。

  朝廷接收了,立刻就能运转,见效极快。

  可一旦接收,就会发现,离不开这套体系,离不开这些人。

  因为重新培养,需要时间,需要成本,而且未必能达到同样的效率。

  “高明……”

  李世民低声念了一句,不知是称呼太子,还是在评价此事。

  房玄龄垂手而立,没有接话。

  他知道皇帝此刻需要的不是附和,而是消化。

  暖阁里再次安静下来,铜漏声显得格外清晰。

  暮色透过窗棂,将暖阁内染上一层暗沉的色调。

  良久,李世民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挥了挥手。

  “就按你说的办吧。盐道之事,让马周稳妥推进,既要用好东宫之力,也要着眼长远。”

  “至于贞观学堂调研,你多费心。朕,等着看他们的成果。”

  “臣,遵旨。”房玄龄深深躬身,退出了暖阁。

  走出两仪殿,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

  房玄龄抬头看了看天色,暮云低垂,宫灯尚未点亮,皇城笼罩在一片将暗未暗的灰蒙之中。

  他沿着宫道缓缓而行,步履沉稳,心中却思绪翻涌。

  太子的成长,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难以捉摸。

  那份税制奏疏,如今盐道衙门的实际影响力,还有贞观学堂里若隐若现的李逸尘的影子……

  这一切,都显示出东宫不再仅仅是储君居住之所,而是在太子,或者说是在李逸尘的谋划下,逐渐成为一个能够提出系统国策、输出成熟管理模式、甚至影响官员培养方向的政治实体。

  此举自是为将来承继大统做准备,积累治政经验,培养班底,于国有利。

  陛下对太子的态度,也颇为复杂。

  有欣慰,有倚重,也有警惕。

  方才提及盐道衙门时,陛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神色,房玄龄看得分明。

  为相者,如履薄冰。

  既要辅佐君王,治理天下,也要调和君臣,平衡各方。

  如今这局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潜涌。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思绪暂且压下。

  眼下,北伐、债券、盐政、学堂调研……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需要他倾注心力去处置的实务。

  至于那些更深层的纠葛与可能的风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谨慎应对了。

  他的身影逐渐融入皇城渐浓的暮色之中,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刚才心中那番波澜从未发生过。

  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靠坐在御榻上,腿上搭着锦被。

  箭伤处传来的阵痛已不像最初那般尖锐,转为一种绵密而持久的钝痛。

  他闭着眼,眉头却无意识地蹙着,右手食指在锦被面上缓慢地划动,看不出规律。

  王德垂手立在榻边不远,屏着呼吸。

  陛下今日批阅奏章的时间比前日短了些,午后小憩也未睡着,只是合眼躺了半个时辰。

  他知道,是腿伤闹的。

  太医署的方子换了三回,膏药贴了又换,总说“将养些时日便好”,可这“时日”究竟有多长,谁也不敢给个准话。

  陛下近来问得最多的,除了北伐军报,便是——

  “玄真人……还没消息?”

  李世民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声音不高,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

  王德心尖一颤,忙上前半步,躬身道。

  “回陛下,尚无新的飞鸽传书。上次来的信儿,说是‘火候将成,最多十日’。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两日了。”

  “十日……又是十日。”

  李世民嘴角扯动了一下,似是嘲讽,又似是无奈。

  “这丹,到底要炼到何时?”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盖着锦被的腿上。

  那里掩藏着那道箭创,虽未伤及要害,但创口深。

  更要紧的是,这伤拖住了他的身体,也仿佛拖住了他惯常雷厉风行的脚步。

  卧榻之上,纵有万里江山图在胸中,滋味也大不相同。

  朝政虽有三省重臣打理,太子监国,可他李世民这辈子,何时真正将权柄假手于人如此之久?

  即便是病中,那种对朝局细微动向失控的隐约焦躁,也如影随形。

  玄真人的丹药,在他心里,早已不单是疗伤止痛之物。

  那更像一个象征,一个他能重新健步如飞、如往常般牢牢掌控一切的希望。

  他需要这份确切的“好起来”的感觉,越快越好。

  “莫不是……这道人虚言搪塞?”

  李世民冷不丁又问,眼神锐利地扫向王德。

  王德背上沁出薄汗,头垂得更低。

  “陛下,玄真人乃庐山得道高人,名声清正,以往召对时,言语也颇实在……”

  “想来,炼丹之事,关乎火候天时,强求不得。”

  “他既说将成,应……应是不假。”

  他斟酌着词句,心里也没底。

  那玄真人张玄陵,去年冬日奉召入殿,面对陛下询问长生金丹之术,竟直言未见服丹长生者,还引《道德经》劝谏,惹得陛下当时面色不虞。

  后来陛下强令其炼丹,那老道消瘦的背影走出大殿时,确有一股子无奈的暮气。

  这种人,真会为了逢迎圣意而编造谎言吗?

  还是说,炼丹本就渺茫,连他自己也把握不准?

  李世民沉默下去,手指的动作停了。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几乎要凝固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极力放轻的脚步声,接着是内侍压低嗓音的禀报。

  “陛下……玄真人到了!已至宫门,正候旨觐见!”

  李世民倏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尽管他立刻克制住了,但那瞬间的神色变化,没能逃过王德的眼睛。

  “传。”李世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平稳了些,只是吐字极为清晰。

  王德心中也松了口气,人总算来了。

  约莫一刻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方外之人特有的沉稳节奏。

  玄真人张玄陵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不新的青色道袍,身形似乎比去年见时更清瘦了些,脸颊微陷,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不见多少长途跋涉的疲态。

  他手中捧着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匣,色泽沉暗,不见雕饰。

  走到御榻前数步远,玄真人停下,躬身行礼,声音平和。

  “贫道张玄陵,奉旨炼药,稽延日久,伏惟陛下恕罪。”

  “真人辛苦。”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消防员,从捡到一只猫开始 重回83小渔村,从养殖大户开始 韩娱浪子,没有人能改造我! 我,混沌体,开局加入聊天群 美漫:我是怪谈 谁说这里有怪谈的? 从文明晋升考核开始 世界终于颠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非正常相亲 穿越东京泡沫时代 从忽悠豪门范开始成为全能导演 无限虫群,爆兵横推妖魔乱世 我的超绝能力高于一切 我以科举证长生 贫道略通拳脚 流浪美利坚:我的斩杀线遥遥领先 折金钗 人在斗破:天赋绝世竟带系统 龙族:理综挂科后我被迫屠龙了 华娱:导演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