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道光亮,高昌之事固然重要,可李道裕的这句话才是他今天来更想听到的关键。
紫宸殿中,再次沉默。
站在这里的都不是笨人,扶持谁,问的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扶持高昌王长子,还是次子!
立长,还是立贤!
明面说的是高昌之事,实际是李承乾借李道裕之口要李世民为大唐定性,防微杜渐,以绝后患。
此事即便李道裕不提,李承乾也会寻找话题,将此事引出!
李承乾主动道:“父皇,虞部郎说的是高昌之事。”
李世民猛然看向李承乾,突然明白过来,李承乾为何带着青雀一起过来,而青雀一言不发。
“朕知道!太子......近来长进不小,青雀,你怎么看。”
李泰突然被点名,不得不抬头上前,他该如何说......
李泰在犹豫,始终难以决断,争,或是不争,父皇在问,太子在一旁看着......
李泰此时的内心压力,大到了极点。
都在等着李泰的回答,李道裕这个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道裕心里苦啊,突然就成了太子手中的刀子。
太子过去是何模样他也清楚,秉性纯良,行事正直。
近来是受了哪个奸人影响,竟能三言两语之间挑起事端,偏偏此为阳谋,逼王应问,瞧把越王给逼的,身上的肉都颤来颤去。
太子身后必有奸人指点!
殿中都在等待,等待越王李泰的回答。
片刻后,李承乾主动站了出来:“父皇何必为难青雀,高昌之事,自当立长,此为道之所在,礼之所在。”
李世民盯着李承乾看了许久后才道:“可。”
一个字落下,李泰一直捏着的拳头松开了,他很清楚,不管过去父皇是否有过扶持他的心思,他刚才的犹豫,让父皇失望了。
这一局,他输了。
深吸一口气后,李泰站了出来道:“虞部郎明中要与高昌王长子接触,暗里应有人扶持高昌王次子,高昌之事,重点在于扶持二子,挑起事端......”
李泰这个时候侃侃而谈,他毕竟也在含章别院将李昱的话全都听了进去,此时补充细节不是难事。
李承乾安静的听着,一言不发,他已经赢了,如果不给青雀些表现的机会,反而不美......
高昌之事,紫宸殿中又详谈至深夜......
此事暂闭,李承乾回了东宫,睡个安眠。
李道裕走时,宫廷的冷风一刮,他整个背都是寒凉,汗已经将绯红官服打湿个透彻,回到家后,将提出此计之人骂了个整夜。
李泰在宫中也有住处,不在他已习惯的延康坊越王府,床榻一时不习惯,难免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长孙无忌倒是留在了紫宸殿,继续与李世民言说,说及李昱、茶叶、胡商、高昌之事......
“此计,想来也是李昱的手笔,只是高明的表现,难免也让臣惊讶,青雀到底失了些果决。”长孙无忌叹道。
李世民都快气崩了:“又是李昱那个混账!朕现在就教人去给他斩了!
“看似心思细致如此,实为包藏祸心,无事起风云!”
“反了!反了!反了!”
“朕要把他拉到午门斩了......”
长孙无忌只得连连相劝,但李世民根本听不进去,还教长孙无忌快些离开。
长孙无忌明白,今天这事情来的突然,又隐隐相映昔年玄武门之变。
陛下这是想一个人静静,整理情绪,至于说什么斩了李昱,有个发泄怒气的地方罢了。
所以他也不再言语,说是告退。
长孙无忌出了紫宸殿,却又遇到一人。
“皇后进去劝劝陛下吧!”
来人不是外人,正是长孙无忌血胞亲妹,李世民发妻,大唐开国贤后,长孙皇后。
“劝是当劝,只是兄长该告诉我......”长孙皇后夜中受寒,咳了两声才继续道:
“那李昱,究竟是谁家的孩子,是陛下,还是隐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