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昭,你可听过迁茂陵令!”刘禅此刻对着董允说道。
“陛下这是要恢复此策?!”董允听到了刘禅的话,此刻不由感觉到惊讶!
“我们三兴汉室,想复兴大汉旧令!这很奇怪么!”刘禅说道:“大汉宗庙受损至今,亦是没有怎么修缮,给这些背叛大汉的士族一个赎罪的机会,难道我做得很过分么?”
董允听到刘禅的话,想要说什么,但在这时候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的,刘禅的最终目的肯定是在河内郡把属于大汉的府兵制落实下来,将河内郡变为自己以后进攻洛阳,或者出兵河北的桥头堡。
那么自己需要做的就不是单纯对它进行掠夺,而是要对它进行一场精准的社会重组,改变当地的地方割据的社会结构!
说实话,在这世道,自己想进行一场这样的社会手术,就算是当地百姓同意,士族的抵抗也是非常强的,当然这一种抵抗不是来自河内士族,而是来自内部士族的力量。
像是董允,也是会在物伤其类的情况之下,希望刘禅对河内士族高抬贵手。
所以,刘禅哪怕心里面想的是推行府兵制,但是举着的牌子肯定不能是,而是高举“恢复汉家旧制”,书写“汉家故事”。
就好像是儒家的后代总是能够六经注我,我注六经的找到符合自己利益的论据一样。
刘禅作为大汉三兴的皇帝,从汉家发布的政令之中找到曾经的“汉家故事”,来给自己背书,那也是非常正常事情。
别的不说,你们在曹魏的时候享受这般政治经济地位,如今到了大汉你们还享受着同样的政治经济地位,那我们大汉不就是白白三兴了。
反正只要这一次自己的政令成功,那么世家豪强会失去土地根基,农民百姓会获得土地,国家获得税源和兵源,最重要的是政局还更加的稳定了,这不就是三赢的好事吗。
所以,此刻河内士族想反抗,刘禅则是果断表示:
“昔高祖徙齐楚大族实关中,武帝徙郡国豪杰茂陵,此强本弱末之术也。今汉室中兴,当复祖宗故事。”
简单地说,你们曹魏不是自称是继承从东汉末年的汉统么,现在我们季汉真的要恢复汉制了,要继承大汉道统了,你们不满意么?为什么不给我笑一个!
当然,这政策自然是冲着司马氏的关系户来着的。
河内郡作为司马懿的根基,这里的人跟着司马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实话,刘禅想要一一的分辨,也很难,总不能让司马家把他们的祖宗牌位与氏族名册拿出来,让自己一个一个的杀过去吧,毕竟自己没有想要做黄巢啊!
所以,这既是政治清算,但也是经济掠夺,直接就是家产过百万钱且出仕曹魏之人,全族列入迁徙名单,这批人走了后,河内的经济空间才能腾出来。
刘禅想到了这里,却是对着董允说道:“休昭,凡是求到你这里的,把他们的名单留一下!”
“陛下?!”董允听到了刘禅的话,却是有些发愣。
而刘禅则是说道,“休昭,你为人正直,敢于直言,是朕的股肱,亦是朕的镜子。
若其他人想要让镜子蒙尘,照不出朕的得失,这是朕所不允许的。
而这些凡是能够影响你的判断的河东士族,就绝非普通百姓,当入第一批迁徙名单!”
“陛下……”董允听到了刘禅的话,既是欣喜,又是头疼。
“休昭,这是命令,你把这批名单给朕,也避免因朕亲自调查而牵连无辜!”刘禅道。
“臣遵旨!”董允面对着刘禅的命令,此刻却是重重地点头说道。
当然,刘禅也不是纯粹的掠夺,因为对于这些强迁的世家,大汉也不是纯粹的掠夺。
因为如果你主动上报田亩的话,那到了关中就会安排给你对应的田地。
甚至刘禅大笔一挥,或是开出功勋票,或是开出粮票,总而言之,朕用钱买你们手中资产!
而刘禅与曹魏长时间的走私的好处就出来了。
因为曹魏这边的世家虽然不懂刘禅是怎么操作的,但是长年累月相互走私积累下来的见识。
这使得曹魏这边认识到,汉军内部有三套交易货币,其中最值钱的功勋票,其次是粮票盐票等票据,最后才是以直百钱为代表的经济货币。
如今刘禅肯掏钱赎买,并且也许诺了到了关中给田,对于河内世家来说到底不是绝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倒还是有一部分世家愿意乖乖上路。
当然,也肯定是有人不想要去的,那刘禅就没有办法了,既然你不想要恢复汉室荣耀,也不想要跟自己讲道理,那我就只能够跟你讲物理了。
凡是被认定为需要强迁,但是不强迁的强豪,那就只有当做谋反处理,被灭族了!
而这些豪强迁徙走之后,他们的土地才能够收归官府朝廷,朝廷才有土地分给农民。
那么自己的现在的郡兵制度,才能授田农户,每家出一丁为府兵,农闲训练,战时出征,保卫新得的田地,等于是把河内打造成蜀汉在关西地区的兵员基地。
尤其是河内地区的这个生产基地建设起来后,借助轵关道把关中的武力与资源源源不断地运输过去,那么就更是能够加固这个根基。
只不过,刘禅唯一考虑的就是谁驻扎在此地比较的好,现在手上有两个人选,一个是罗宪,一个是王平。
不过,也都无所谓,刘禅现在先做的就是,就是放出消息来。
刘禅要迁徙河内士族的原因是,“当初曹操强迁汉中百姓,司马懿强迁东三郡民众,如今我也要让司马懿尝一尝,家乡全族被强迁的感受!”
这样就算这些被强迁的士族要恨,那也先恨司马氏全家吧!
而就在刘禅颁布一系列的针对河内的计划时,夏侯霸也总算见到曹叡了。
此刻曹叡气若游丝的躺在病榻上,就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没有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