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看着季汉有意流通过来的邸报,很快便发现它对曹魏士族中的全方位影响。
但曹叡发现自己还真就不可能完全禁止邸报。
一是因为自己上一次禁书失败所带来的全方位影响,让自己想禁止邸报流通,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曹氏到底是代汉而来,这使得曹氏必然要跟世家妥协,尤其是在涉及到文化知识时,世家是真会拼命,所以自己不可能直接强行禁止流通。
其次,季汉流通过来的邸报,也并不是真一无是处,上面有着季汉对关中,陇右,以及凉州地区的治理情况,是曹魏获取蜀汉的重要情报。
蜀汉邸报有意识的标注了时间,每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这些事到了曹魏后,已经过去半个月一个月,已经并没时效性了,但对想观察如今蜀汉的曹魏来说,这些信息依旧非常重要。
同时,曹魏士族也不得不承认,随着这些信息流露,汉室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恢复关中,把这些收集起来,仿佛亲眼看着一只庞然大物在逐渐苏醒。
说实话,曹叡一开始的时候,只觉得蜀汉疯了,怎么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可做为一个皇帝的敏感性,尤其发现士林中对汉室出现零星追思,这让曹叡明显感受到了几分不对劲。
没办法,对于一切不掌握权力的在野党派来说,树立一个完美地上天国,抨击现有政治体制几乎都是本能,就更不要说蜀汉还真就把信息传过来了。
面对诸葛亮依法治国的模型,在没切身体会过蜀汉法治权力的情况下,自然感觉如今季汉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实际上,如果真来了季汉,那他们这些士族会受到最大限制。
但现在,对这些在朝廷外的士族来说,自己当不了官,做不了独揽大权,那便借助季汉这边流传过来的邸报,骂一骂曹魏制度怎么了!
所以,这使得曹叡很快发现自己的权利在流失。
因为随着邸报的流传曹魏官方叙事在季汉不断反扑中被持续性的瓦解。
“汉室中兴,政治清明,国势日隆”与“曹魏丧师丢地,节节败退,内部腐败”等等信息不断碰撞。
这使得那些对现实不满的士族,会不断的批判曹魏。
别得不说,那叫做崔林的,居然说“蜀主刘禅,常服不过八套,妻妾不过五人,财帛多用百姓,才有季汉声威”,所以让自己少修建宫殿,少纳民间美人,一点都不体量自己操劳。
“哼,要是我有诸葛亮,而不是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又怎么会被臧否!”曹叡暗骂道!
最让曹叡忌惮的还是邸报内容不仅涉及时政,还有经学讨论、历史评述、文学作品。
这在曹魏士林中营造出一种曹魏士人与季汉士人共享同一种文化、经典和历史记忆,只是暂时分属不同政权的跨阵营士人共同体意识。
这种超越国界的士林认同才让曹叡感觉到棘手,尤其季汉那边的士人名称,通过邸报天下皆知,但曹魏士人哪怕想发声都发声不了,只能被动接受季汉思想!
“这种情况着实是太被动了!”曹叡心中不由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