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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河以北,荒野山区。
此处位于黄土高原南缘地带,地形沟壑纵横、林木稀疏、建筑多为窑洞荒寨。
由于植被稀疏,又值寒冬时节,一片茫茫的黄与白中,人站在高处的视野极好。
“吱嘎!吱嘎!”
一道山坳前的开阔地带处,一支百人的军士队伍,踩着薄薄的积雪而来。
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条匍匐在雪地上蜿蜒前行的黑色玄蛇。
牧胜一身单薄的衣袍,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脚下的步履不急不缓。
一阵寒风从山坳中涌出,吹动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山坳前,牧胜停住了脚步。
抬头看向了山坳的深处,一双眼眸泛起了银白色的光泽,瞳孔快速收缩到极微小。
刹那间,山坳另一头的景象,在他的眼前迅速放大至清晰可见。
“仙君,过了这道山坳,就没有山体的遮挡了......”
丁泰将手中的狼牙棒杵在地上,看着那道衣衫单薄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不只是他,这支百人队伍中的每一名军士看向那道身影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狂热。
“我们不需要遮挡,继续前进!”
牧胜淡淡道,眼眸中的银白色褪去,瞳孔也恢复了正常的大小。
再次迈着步伐,朝着既定的目的地走去。
“是,仙君!”
丁泰立即跟上,身后的一众戚家刀军士也紧随其后。
对于即将面对的王二起义军,众人没有丝毫放在心上。
哪怕他们现在都没有甲胄在身,哪怕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五六倍之多。
别说对面只是农民起义军,哪怕是朝廷最精锐官军,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畏惧。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们有一位金刚不坏,枪炮无伤的绝世战将。
一尊活生生的降世仙神!
在这种激昂狂热的士气,队伍很快就穿过了山坳,出现在另一片崎岖蜿蜒的山道上。
而此时,距离他们直线距离几里的一处山梁上。
一名皮肤皲裂、枯黄的农民军,注意到了这条如黑蛇般游走而来的队伍。
“官军来了!”
“有官军来了,快去通知王头领!”
这名放哨的农民兵大惊之下,立即就大喊大叫了起来。
并慌慌忙忙跑到一旁的简易木棚,找起一面铜锣,‘当当当’地敲了起来。
刺耳的人铜锣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山头,传到了下方的起义军营地中。
“王将军,王将军,不好了!”
“有官军打上门来了!”
“王二哥,有一队官军朝着我们来了......”
山腰处的一间窑洞中,王二披着一件甲胄,手中拎着一柄长刀,急匆匆走了出来。
一张被风沙摧残的脸上,满是怒气。
这群狗日的官军,十五还没出呢,就不能让他们安稳过个年吗?
“怎么回事?官军到哪里了?来了多少人?”
王二看着被鸣金声聚集起来的众人,沉着声音问道。
“二哥,官军现在正往牛坳口走,还有三道弯,人数看着不多,应该有一百来人......”
听到官军只有一百来人,王二顿时就放下心来。
这么点官军,就算都是卫所里高级军官豢养的家丁,也别想吃下他们这些人。
就算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一百来人,有没有带大炮?有没有看到有多少杆火绳枪?”
王二再次追问道,官军即便人数不多,但若是带着的火器太多,对他们来说很危险。
“没有看到大炮,至于火绳枪,好像也没看到......”
被问者努力回想着之前看到的情况,摇摇头回道。
“没有大炮?也没有火绳枪?”
王二顿时一愣,那这支官军是来干什么的?
渭北山区的地形特殊,敌我双方几乎都不可能隐匿行迹,只要站在高处一看就一清二楚。
但也因为地形的原因,这里路大都是羊肠小道,只要遏制住一处山坳地的两侧。
敌人也很难冲杀进来。
唯一不好的点就在于,山区中没有粮食物资,他们没法一直待在这里。
“哈哈哈哈......”
“没枪没炮,还只有一百来人,哈哈哈哈......”
王二的大笑声,消除了众人对官军来袭的紧张感。
是啊,只有一百来人,又没枪没炮的,他们有什么需要怕的呢?
“走,去牛坳口,我倒要看看这些官军想干什么?”
王二说罢便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营地中的其他农民军也连忙跟上,举着手中的武器叫嚣着,要杀光外面来犯的官军。
王二等人很快就抵达了牛坳口。
此处地形狭长,坳口两侧的山梁耸立,好似牛脑袋上的一对犄角,因此而得名。
左侧的山梁上,王二眺望着前方的弯道口,等待片刻后,终于看到了一支穿着黑色劲装的武人队伍。
“这也不是官军啊?”
看到这支队伍的第一时间,王二就判断出了来人不是官军。
“莫不是来投奔我们的人?”
“不像,等会看看再说!”
王二心中生疑,却也自信这点敌人对他们造不出什么危险,就这么在坳口上方静静等待了起来。
这片山区的道路弯弯折折,看着直线距离不远,绕起路来就很很长了。
好一会儿之后,那支武人队伍才走到山坳口的近前。
走在最前方的牧胜突然停住脚步,抬起右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停!列阵!”
丁泰大吼一声,队伍立马止步,迅速在距离山坳口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列好了军阵。
“仙君大人!”
列阵完毕后,丁泰上前几步,站在牧胜的身后恭敬道。
牧胜抬头看了看两侧足有十几米高的山坳,随手解开衣裳,脱下上衣向后一丢。
随后腰腿的‘铜肌铁筋’瞬间爆发,整个人瞬间如猎豹一般冲了出去。
“仙君神威!”
丁泰一把抓住牧胜丢过来的衣裳,面容狂热地大喊道。
“仙君神威!”
身后的百人军阵也齐声大喊,在为他们的仙君大人呐喊助威。
响亮的喊声传到了山坳口的上方,听的王二等人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他们是不是在喊什么仙?”
“那个人冲过来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要打吗?”
“......”
起义军们看着那个赤裸着上身飞奔而来的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纷纷看向了王二。
“不对,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