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胜大笑出声,似乎听到了什么特别滑稽荒唐的事:“忠臣?看来你也是个大蠢蛋!”
看到牧胜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丁白缨也有些恼了,暗道自己也是昏了头,怎么会想着把此人招揽到信王的麾下?
当即就把这个不靠谱的念头打消了!
牧胜笑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拿茶壶,想起里面没有茶水,又把手缩了回去。
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丁白缨不语,只是默默看着他。
牧胜也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自顾自地说道:“说有一户人家,家里拥有很多的土地和钱财,种了很多的粮食,养了很多的家禽......”
“这么多的土地和资产,主人家自己肯定照看不过来,于是他就招聘了很多雇农。”
“这些雇农一开始还算勤恳,手脚也干净,但日子一久,雇农们就渐渐发现,平日里丢了一只鸡一只鸭的,主人家似乎也发现不了......”
“于是一些心思灵活的雇农,就开始人为地丢失鸡鸭,丢到他们自己家去了。”
“果然,主人家丝毫没有察觉!”
“于是这些雇农的胆子就越来越大了,丢失的鸡鸭越来越多,甚至悄悄侵占了主人家的土地。”
“其他雇农一看,好啊!大家都是雇农,怎么就你们的日子过得这么潇洒?”
“于是又有很多雇农也开始有样学样,主人家丢失的鸡鸭越来越多,土地也越来越少了......”
“主人家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可一问,底下的雇农就开始找各种理由,什么有黄鼠狼偷鸡,今天发旱灾,明天发水灾......”
“主人家当然不相信了,于是就把家里养的鹰犬放了出来!”
丁白缨听到这里也品出点味来了,这个鹰犬指的就是东西厂和锦衣卫。
雇农是官吏,家禽是百姓呢?
“这鹰犬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了,一放出来就开始到处咬人,偷鸡鸭的雇农咬,不偷的也咬,甚至连鸡鸭也咬......”
“雇农和鸡鸭们,都对这些鹰犬是又惧又恨!”
“但奇怪的是,这帮鹰犬在主人家里这么祸害,丢失的鸡鸭和土地反而还少了!”
“甚至不时能从一些雇农家里,搜刮出来大量的鸡鸭和土地!”
“雇农们苦不堪言,又无力反抗,谴责主人家放纵鹰犬伤人,结果也没什么用。”
“毕竟主人家也不傻,知道鹰犬虽然跋扈,但却实实在在地守护了他的家产!”
“于是这些雇农就开始琢磨了,要不想个办法让主人家溺水吧,于是他们就找到了主人家的弟弟......”
故事讲到这里,牧胜终于停了下来,眼神中带着玩味地看向丁白缨,道:
“这个蠢蛋后来干的事,应该不用我再告诉你了吧?”
后来的事?
后来他们在宝船上做了手脚,炮制了太液池落水案,导致天启皇帝落下了病根,身体大渐。
然后又灭口了郭真,借刀杀人灭口了北斋,最后在灭口面前这个男人时栽了跟头!
丁白缨的脑海中思绪纷飞,想要开口反驳,但又觉得对方的故事似乎更贴近真相。
沉默许久之后,才终于开口道:
“东林党的有志之士不是那些雇农,信王殿下也不是...不辨忠奸之君!”
“呵呵,你开心就好!”
牧胜无意与她争辩,最后丢下一句话后,便起身出去了。
只留下丁白缨一个人,坐在房间中久久不动!
…
…
巳时末了!
当牧胜跑了一趟京城,去白鹭医馆找张大夫开了新的伤药,又挑逗了一会儿女医师张嫣。
再跑回城郊外的竹林宅院时,丁白缨依旧沉浸在他之前讲的故事之中。
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廊檐下,静静地看着院子的地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郎喝药了!”
牧胜径直走到她的身前,把几个药包丢在了地上:“既然能动了,那就自己去煎药吧,两碗煎一碗......”
交代了几句要怎么处理后,也不管丁白缨听没听进去,就到院子中央练刀去了。
‘铁骨’圆满之后,牧胜的筋骨天赋也达到了顶级,正好补一下在武功技法上的短板。
“呼呼呼!”
“咻咻咻!”
院子中很快就响起了一阵凌厉的刀风声。
牧胜首先演练的是已经小成的锦衣卫腰刀法,在‘铜肌铁骨’的天赋加持下,很快便步入大成之境。
接着是从丁白缨身上偷师学来的戚家刀法。
“大成之境的戚家刀法!?”
看到牧胜所演练的戚家刀法后,丁白缨不禁神色动容,再也掩藏不住自己的震惊。
昨天偷师学会,今天练一练就大成了?
再想到对方言谈举止中展露出来的特别之处,丁白缨更觉此人非凡人!
“世上竟有如此天赋异禀之人?”
带着这种惊疑,在之后的两天里,丁白缨养伤之余也在默默观察着牧胜的一举一动。
这种观察,一直持续到陆文昭带着一箱白银上门。
正屋的厅堂内,陆文昭看着除了有些虚弱外并无异样的师妹,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一些。
随后才又看向了牧胜,语气带着些意外道:“是陆某有眼无珠了,竟没有发现手下还藏有如此悍勇之士!”
“你确实是有眼无珠,不然也不会信了东林党和信王的鬼话,又是一个大蠢蛋。”
牧胜毫不客气地说道,并看了看一旁的丁白缨,顿时引得后者一阵无语。
陆文昭也被噎了一下,没想到他是这么个反应,于是也不在废话,直接用力把脚边的箱子蹬了过去。
“呲~”
箱子很沉重,还没滑到牧胜身前就停下来了。
“这是你要的一千五百两白银,可以放了我师妹了吗?”
牧胜起身上前,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层层银锭,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啪!”
箱子再次合上的瞬间,里面的白银就被牧胜转移到储物空间里了。
“陆千户果然信人,丁白缨,你可以走了!”
牧胜抱起箱子走到一边,示意陆文昭和丁白缨放心离开,他不会出手阻拦。
陆文昭看着牧胜轻松抱起装有一千五百两白银的箱子,不由瞳孔一缩,向着丁白缨催促道:
“师妹,我们走吧!”
丁白缨先是认真地看了牧胜一眼,这才起身跟着陆文昭离开了。
二人刚出了宅院没多久,就见陆文昭突然停下了脚步,抬手一挥。
下一秒,几十道身影就从竹林中冲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