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叽...
啪哒...
手掌继续往外伸，露出了一条满是鳞甲和骨刺的手臂。
一股好似羊水的白色浑浊液体，被手臂的动作带了出来，沿着肉球的表皮流了下来。
狰狞恐怖的手臂，在空中轻轻划动了几下，似乎在适应外界的环境。
随即又猛地回摆，抓在了紫红色肉球的左上方。
用力一拽！
就将薄如蝉翼的表皮撕扯了下来。
经过了一夜的进化，王老实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遍布全身粗糙鳞甲，如同被烧焦的岩石。
一颗颗带有血槽的短粗骨刺，从他的手肘、肩胛、膝盖，还有后背的脊椎上钻出。
两只眼睛也发生了变化，左边眼球被如同蜂窝煤一样瞳孔填满，右边则是如同猫科类动物一样的竖条。
宛如一头从杀戮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力量！好强大的力量啊！”
王老实兴奋地惊呼起来，只一张嘴，就露出了那口如同锯齿一样的尖牙利齿。
感受着身体中那股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他甚至有一种捶破苍穹的想法。
若是早点有这种力量，他一定能将王员外的骨肉捶打的和肉臊子一样细碎。
“好想...捶点什么！”
就在王老实环顾左右，准备找个合手的东西捶两下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被声音打扰到的王老实眉头一皱，也意识到不适合在这里研究自己的新身体，便大步走了出去。
刚出房门，就看到一群丫鬟和仆从，出现在了外面的院子里。
在发现府上的护院和管事的都死了后，下人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商量了半天后，就结伴朝着王员外休息的院子里来了。
也不知道是关心王员外的安危，还是想确认他的生死。
谁成想刚进到院子里，就看到了从房间中出来的王老实。
那副如同地狱妖魔的样子，瞬间将这些丫鬟和仆从们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妖，妖怪！”
“快跑！”
“救命，有怪物！”
“......”
别说是这些不通武艺的下人了，就算是每日里刀光剑影的武者，见到王老实现在这副模样都会肝胆俱颤。
随手推开一个惊慌之下，朝自己跑过来的傻丫鬟，王老实屈膝用力一跳，就跃上了房顶。
随后便在一阵瓦片爆裂的声响中，从房顶上纵跃着离开了员外府。
趁着天色还没大亮，离开了小镇。
......
等发现妖魔消失不见后，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下人们，也渐渐镇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后，终于有胆子大的下人，走进了屋内查看，很快就发现了王员外那血肉模糊的尸体。
而后，随着一声老爷死了，院子里的下人们如同被鞭炮炸到的蜜蜂群，瞬间四散跑开。
自由身的雇工们在府上搜罗、争抢着他们认为值钱的东西。
而签了卖身契的家奴，也想借此机会脱身，跑去了书房和账房这些地方。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把火，整个员外府就这么烧了起来。
整个小镇都被这浓烟滚滚的火光所笼罩，镇上的衙役也被惊动了。
可惜等他们赶来时，火势已经无法被扑灭了......
可怜王员外潜伏北齐十数年，也没留下一儿半女的，辛辛苦苦（划掉）...强取豪夺攒下的家业就这么付之一炬了。
...
...
小镇北边三十里外的山林中，王老实刚测试完自身的实力。
因为身体本质的变化，王老实好不容易通过摧残身体才得来的四品真气，就这么废了。
不过他的实力却不减反增。
角魔之躯让他的身体变得无比强大，单凭肉身的力量，就能比肩七品武者。
要知道，在当今世上七品武者已经是脱离中层阶级，一只脚跨入高层了。
有此实力，小点的地方已经能作威作福了，即便是在北齐上京城中，单凭武力都能当个不小的官了。
“掌管生命神权的畸变之主，万物的主宰，伟大的司命神...”
“您忠诚的信徒向你祷告，祈求您降下神喻，为迷途的羔羊指明前路...”
王老实面向太阳的方向，伏倒在地，按照脑海中的信息做着祈祷。
晨风吹过，搅动了林间树冠的枝叶，沙沙沙的声音，似乎在嘲笑王老实愚蠢的行为。
然而王老实却不为所动，继续伏在泥土地上，一丝不苟地做着祈祷。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团信息突然出现在王老实的脑海之中，仔细查看完信息中的内容后，王老实眼神狂热地直起身来。
遍布在身上的骨刺也在嘶嘶簌簌地往回收，很快便消失不见了。连同身上的凸起的鳞甲都平复了许多。
若是再穿上衣服，那除了眼睛还有些明显外，王老实看起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伟大的司命神，万物的主宰，您的意志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任何荼毒生命的行为，都将受到惩罚！”
王老实神色坚定的说道。
随即便从刚才的信息中找出距离最近的地方，准备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我一定会替伟大的司命神，还完这四百零二文钱的！”
“一文钱，一条命！”
嘭！
一声闷响后，林中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是莫名多了一个寸深的脚印。
...
...
翼州北部的一座小城中，换了一身衣服的牧胜，正坐在一家酒楼的顶层。
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体会着这方世界的风土人情。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已经进化完了吗？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牧胜的转着酒杯的手一停，将意识投递到脑海中的那股联系上面。
刹那间，王老实的记忆就向他敞开了。
有儿时天真的打闹，有成年后辛苦的劳作，也有丧女时的悲痛欲绝，和十年间的刺骨仇恨。
还有就是复仇时的畅快，和畸变进化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