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呢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家,外国人也好,华夏人也罢!”
“既然你跟人家聊的来,那就要对得起人家可不能学着那些陈世美,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抛妻弃子!”
说着说着,林静已经把话题往什么时候结婚,婚后准备生几个孩子,将来要在哪里生活,就连他生的孩子将来要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陈阳听的直摇头,再说下去,恐怕他跟艾莎埋哪儿,林静都规划好了。
“对了,咱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庭,聘礼方面不能马虎,那个女孩子家里是做什么的,咱们出手可不能太寒酸!你要是手头不宽裕,我卖两套铺子给你做聘礼!”林静貌似越扯越远了!
陈阳叹了口气:“大姐,她家是荷兰皇室,她妈是荷兰女皇,她是荷兰公主。”
:“您那些店铺还是留着养老吧,全给她,她也看不上!”
“什么荷兰公主?”林静目光微凝:“陈阳,你不是在骗我吧?”
陈阳还没回答,门房齐叔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表少爷,你快出去看看吧,咱家门口,都被堵上了!”
“老爷正在前面招待,都是来找您的。”
“什么被堵上了?”林静还没反应过来!
陈阳笑了笑:“没什么,上赶着给咱家送礼来了!”
“齐叔,开门迎客吧,让桂姨准备开水,人家这么远跑来送礼,总得请人家喝杯热水吧!”
“是是是,我马上去找桂姨!”
福开森路,林公馆……
新近执掌华中,华北地区庞大资源收集工作的陈阳,成了这气息漩涡的中心。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毒蝇,一夜之间便叮遍了华北、华中沦陷区大大小小的维持会头目的耳朵。
于是,福开森路这条平日里还算清幽的马路,骤然变得车水马龙,水泄不通。
各式各样的汽车,从笨重的美国别克,道奇,到油光锃亮的日本丰田,再到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牌老爷车!
无数车辆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林公馆门前的路面,一直蜿蜒到街角,喇叭声此起彼伏,焦躁地撕扯着深秋的宁静。
穿着各色绸缎长衫、笔挺西装或是将校呢军服的男人们,脸上堆砌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热切与难以掩饰的焦虑,在公馆那扇沉重的雕花黑漆铁门前逡巡,等待。
他们的随从则抱着,捧着,抬着各式各样包装考究的礼盒,箱笼,微微瑟缩,眼神却同样灼热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那后面就是通往圣堂的窄门。
林公馆那间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西洋风格大客厅,此刻更像一个光怪陆离的贡品展示场。
空气里隐隐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属于人心深处躁动不安的浊气。
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这些气息搅动,似乎也变得有些浑浊。
“陈部长!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一个穿着深紫色团花绸缎长袍操着浓重京腔的老者,率先排开众人,抢步上前。
他便是“北平新民会”的副会长宋襄之,他身后两个精壮随从,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深蓝色锦缎覆盖的托盘。
宋襄之亲自上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轻轻揭开那层锦缎。灯光下,一只器形硕大饱满,釉色青翠欲滴,缠枝莲纹饰流畅生动的青花瓷瓶赫然呈现,瓶身散发着幽深的岁月光泽。
“陈部长,一点微末心意,不成敬意,”宋襄之的声音特意压低“这是乾元宫里流出来的老物件,正经的至正型青花!”
“我们北平几位故老耆宿,听闻陈部长雅好古玩,特意从库房里寻出来,托鄙人务必献上。”
“都说宝剑赠英雄,这前朝重宝,正该配部长这般经天纬地的人物!权当是……是燕京父老对部长主理华北资源,体恤民生的……一点感念!”
他微微躬身,双手将托盘往前递,眼神却紧紧锁住陈阳的脸,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陈阳靠在一张宽大的丝绒沙发里,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淡漠的浅笑,目光在那只价值连城的元青花上停留了片刻,既无惊艳,也无推拒,只微微颔首,示意旁边侍立的齐叔接过。
齐叔牢牢记住陈阳之前的交代,面无表情,动作沉稳,将托盘接了过去,仿佛接过的只是一件寻常摆设。
宋襄之脸上堆起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但立刻又更加热切地弯了弯腰,退到一旁,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宋襄之刚退下,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条纹西装的中年人便立刻顶了上来。他
是“南京东亚联合会”的副会长,是周佛海的亲信之一。
他脸上带着热情笑容,动作利落地从随从一个同样考究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匣子。
那木匣打磨得光滑如镜,木纹自然流转,散发着幽幽暗香。
“陈部长,鄙人黄孝廉,久仰部长风采!”
“我们周部长对陈部长主持华中华北资源统筹大计,那是万分钦佩!特意嘱托鄙人,务必向陈部长表达最诚挚的问候和敬意!”
“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金条二十根,都是上海汇丰银行刚刚熔铸出炉的‘大黄鱼’,成色十足!周部长的意思很明白,以后华中华南,但凡涉及军需民用的物资周转、市面流通,一切都唯部长马首是瞻!我们东亚会上下,必当全力配合,绝无二话!这,只是表示我们合作诚意的一个小小开端。”
陈阳依旧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齐叔缓步上前,接过了那沉甸甸的檀木匣,同样不发一言。
黄孝廉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接下来登场的是一位眉宇间留着剽悍之气的军官,他是齐燮元的手下,齐燮元可是苏皖浙三省“绥靖公署”的实权派人物,现在陈阳负责华中地区资源收集,首当其冲便是影响齐燮元的利益。
“陈长官!”来人声音洪亮,一个标准的立正军礼,“卑职张德彪!久仰陈长官威名!”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旧军装的彪形大汉,抬着一个沉重的、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动作间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响。
“这是卑职和我手下几千号苦哈哈弟兄们的一点心意!”张德彪的嗓门高:“知道您这儿家大业大,不稀罕那些个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新收上来的‘硬货’——两千石上好的大米!还有这个!”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紧紧包裹的小包,拍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油纸缝隙里露出几角军票和几根金条的灿金色。
“这里有银元五千块,军票五万!外加几根小黄鱼!咱苏北地面上的规矩,认人不认招牌!往后只要陈长官一句话,无论是粮食、棉花,还是人伕车船,卑职这条命,还有手下这些枪杆子,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