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瘦瘦小小的老头一拳打向方显。
方显没躲,这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
一个一米六几的老头,能有什么力气呢?
方显叹了口气。
“大爷!大爷!”
陈康,张宇航,还有前面的王大山几个和方显关系比较好的人跑了过来:“大爷,这个真的是误会!”
“不关方显的事情啊。”
“真的,方显当时只是例行调查而已!”
那老人表情有些狰狞,那褶皱的脸部如同枯死的树皮:“我去总务局查过了!”
“你和幺儿打了最后一通电话,她就自杀了!”
“一定是你!”
“一定是你!”
前面。
绝大多数的人并不会为任何一方感到悲伤和同情。
不是瓜中人,更多的人只会觉得有趣。
乔明明皱了皱眉:“这个方显,生活作风……唉,真是……”
“周周,我们一定要和……”
他话都没有说完。
却看到宋以周已经起身,走向阶梯教室的后方。
“大爷,方显不是这样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宋以周低声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搞错了。”
见到宋以周忽然帮方显说话,除了陈康之外,张宇航和王大山还有其他人都呆住了。
这位大爷并没有想到这么多人帮方显说话,他的嘴角颤了颤,也不继续去打方显,而是瘫倒在地面上。
“谁来还我幺儿哟!”
“谁来还我幺儿哟!”
此时此刻,方显面无表情。
终于起身。
他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老者,缓缓开口:“徐晚仪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抱歉,你找错人了。”
说罢,他走下台阶。
先是和俞波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一下,老师。”
俞波看着方显的模样,表示理解。
“我去跟着方显……”
陈康刚刚开口,被宋以周坚定的话语打断:“我去吧。”
陈康看着宋以周,点了点头。
接下来,在乔明明等人不可思议的眼光中,宋以周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早退。
…………
小啾似乎感觉到了方显稍微有些心情不好。
她分到方显的面前,表演了一个快乐空翻。
然后嘿咻嘿咻在方显的脸上吹了半天,意思似乎是要帮方显把不好的情绪都吹走。
方显有点想笑:“放心啦,我没不开心。”
正好。
宋以周跑到了方显的身后。
还以为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宋以周赶快跑上来:“那你别跑这么快啊!”
今天文青女穿着小麦色的羊羔毛外套,毛茸茸的领口蹭着下巴,暖乎乎的,里面叠穿一件米白色高领针织衫,领口微微堆在脖颈处。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加绒直筒牛仔裤,裤脚随意地堆在米白色厚底雪地靴的鞋帮上,靴筒上的绒毛边露出来,软乎乎的很显可爱。
总而言之,挺好看的。
也对,文青女哪有不好看的时候。
“我跑这么快是因为我想早退了。”
方显笑道。
宋以周看着方显:“哦,我觉得,其实你有在不开心。”
方显想了想,还是说道:“一点点。”
一直以来,方显用【怪谈图鉴】抓怪谈,有点太像游戏了。
怪谈本就有遮蔽和迷惑的作用,方显可以毫无顾忌地烧掉一整个邪教营地,平静地用影子杀死失去理智的教众,把齐渊从六十层高的大楼上踹下去。
因为这些人该死。
但怪谈的影响,并不会因为方显把任务结束掉而终结。
现实不是游戏。
被怪谈切实伤害的人是存在的。
方显从总务局董由那边了解过。
徐晚仪是蜀州的留守儿童,更加准确地说是,她的父母早就已经不要她了。
她自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奶奶因为中风而躺在床上,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孙女的死讯。
这些都是活生生存在的人。
还有……
前不久被自己烧死的,那些邪教徒,也有家人。
其中有些人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邪教徒。
他们只是知道,自己的亲人死了。
这份情感痛苦,不会随着怪谈的消失而消失。
就像是【王荷】那样。
方显那天这么早离开王荷家,心中是否有一点不知道如何面对王荷呢?
他不知道。
懈怠了。
懈怠了啊。
方显想着自己前不久居然想着打算休息了。
不行啊。
方显没有时间犹豫。
只要杀得够快,够多,怪谈能够伤害的人就越少!
这也是自己不知道从哪来的,莫名奇妙的初心。
“因为我对那个老头,表示理解。”
方显说道:“但有些话我不会和他说。”
宋以周一愣:“比如说?”
方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以周的琥珀一般的眼眸:“他其实应该感谢我。”
“我帮他孙女报了仇。”
“最终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
宋以周的呼吸一滞。
红龙大厦,齐渊生日宴会那天,方显让自己别去。
宋以周一直避免自己去想这个内容。
她很怕。
她不怕方显真的是个杀人犯。
而是怕方显被总务局抓走。
“齐渊是坠楼死的!”
宋以周直视方显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齐渊是坠楼死的,总务局已经认定了!”
方显这一下眼眸之中终于闪过了诧异。
一边的千禧年皮肤小啾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了‘嘿嘿’的笑容,在方显的旁边挤眉弄眼。
方显这下是真想笑了:“走吧,发生了这个事情,布置展览的任务就有理由翘了。”
“还有兴趣去动物园不?”
“毕竟今天天气不错。”
宋以周点了点头。
琼鼻被冷风冻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