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十二月午夜。
车窗前开始下雨。
褚武冷意盎然,打开了雨刮器。
雨刮器扫去连绵的雨水。
电台中,女人的故事,还在继续。
“温柔小姐,是一个电台女主持人。”
“她学历高,工作好,丈夫体贴,家庭美满……过着令人艳羡的生活。”
“有人问她,她是否满足呢?”
“答案是否定的。”
“人类这种生物,是不会知道满足的。”
“饿了想要吃,吃了想要吃得更多,哪怕是到最后肠穿肚烂。”
丘苒的声音,仿佛可以穿过雨幕。
电台中,又传来了像是指甲刮过金属器皿的声音。
“温柔小姐找到了我,她说,她想要一个孩子。”
小岁:“哦?”
小岁:“温柔小姐这个要求可不应该对您说吧,除非……”
丘苒的喉咙发出古怪的声响,像是在咳嗽,但很快恢复:“以温柔小姐的体质,她是很难有孩子的。”
“虽然家里人说要领养,但你知道的,内心偏执的人,总是想要达成自己的愿望。”
“所以,通过电台,她找到了我。”
然后是丘苒的呼吸声:“我手上,正好有一个仪式。”
丘苒:“【求子仪式】。”
丘苒:“那是一种流传于大新九州之外,【亚南】区域的灵术,通过祈求非正神,来获得愿望的实现。”
小岁:“成功了?”
丘苒:“成功了,温柔小姐,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孩子。”
然后是掌声。
小岁:“那很不错啊,让我们祝贺温柔小姐。”
啪啪啪啪啪啪啪。
密密麻麻的掌声。
褚武身体有些发麻。
这个声音,并不像是传统电台的罐头掌声。
似乎是现场的人,真的拍出来的。
只是,褚武不明白。
一个午夜电台节目,真的会有这么多的人吗?
还有。
这个叫做小岁的新的主持人是个什么鬼啊。
一点情绪都没有。
丘苒:“可惜,当初的【我】,不过是个半吊子的灵异学者。”
丘苒:“我的学艺不精,那仪式也是残缺,我给温柔带来了她想要的孩子,也为她的家庭,带来的灾祸。”
电台中传来嘈杂的声音。
啜泣声。
啜泣声慢慢变小。
似乎有人在低语。
丘苒:“我给她带来了,一只【鬼】。”
“一只被自己亲生母亲,用脐带吊死的恶鬼。”
“错误的仪式,不断影响着她的家庭。”
“她的父亲,从六楼的家中坠亡。”
“她的母亲,得到这个消息赶回家中的路上,被车撞成了植物人。”
丘苒停顿了一下:“不过好在,她丈夫那边,并没有这么糟糕。”
“她的公公婆婆,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鬼影。”
“那引以为傲,高学历的,工作好的儿媳妇,逐渐变成了厌恶的对象。”
“而那个懦弱的丈夫,就像是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哦,我不应该这么说,但我认为这样的形容是合适的。”
小岁无情绪的声音响起:“哦,原来是这样啊,这就是丘苒女士今天来怪谈电台节目谢罪的原因吗?”
褚武越听越身体不适加生理不适。
这真的是在讲鬼故事吗?
这不是在造谣和人身攻击吗?
小岁:“话说……不管怎么样,温柔小姐还是得到她想要的孩子啊,感觉也不错。”
从电台的某处,传来怪异的笑声。
分不清楚男女。
丘苒发出了低沉浑厚的声音:“孩子。”
“我当时那三脚猫的功夫,孩子……能留住吗?”
“哈哈哈。”
“当然是不能的。”
“温柔小姐当时去找了另外一个同僚。”
“那个同僚家里很有钱,温柔小姐答应帮他做事的前提之一,就是把她那注定要死的孩子,送去最好的私立医院。”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之间。
那充斥着猎奇,恐怖的大笑,几乎要冲出电台。
不适,呕吐,疯狂的笑声,让褚武踩下了刹车。
无法顾及后车的咒骂,他打开双闪。
疯狂地呼吸了起来。
小岁:“请丘苒小姐控制一下情绪。”
翻阅台本纸张的声音。
小岁:“为什么要笑。”
丘苒似乎终于笑得差不多了,她终于停了下来:“因为,我是故意的啊。”
“我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我从头到尾,都知道那个仪式有问题。”
“我就是要看着那个家伙,家破人亡,我才高兴呀。”
………………
步入十二月之后。
天气一天比一天晴朗。
方显上完一上午的【理论物理】,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反正别的不说,睡是睡爽了。
这两天,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过其他的三个舍友看起来都有什么小秘密了,特别是陈康。
陈康真是条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肚子里肯定有什么坏水在等着显子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