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芙娜的话启发了阿斯让。只是扳倒一个比阿特丽斯,斗剑奴的生活状况就能由差变好吗?绝非如此。一个比阿特里斯倒下,还会有另一个比阿特丽斯驾到。
现如今,岛上的斗剑奴们不过是靠着伍德洛大师的影响,以及自己与蒂芙尼之间的止战协定而暂时沾了点光,而若把时间拉长,一切都会回到原样。
没来由的,阿斯让突然想起伍德洛大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曾劝告阿斯让,要他尊重自己的每一位对手,如有余力,不妨将每场决斗的赏金匀出一部分,为不幸落败的对手敛尸立,“我希望我的每个学生都能做到这一点。别人可以不尊重我们,但我们必须尊重彼此。即便我们不得不挥剑夺取对方的性命,我们也该将彼此视作兄弟。”
……说来惭愧。自从被魔女们过度针对、陷入无休止的针对性死斗后,阿斯让便再也没能将伍德洛的教诲贯彻下去了。毕竟,他后来所赢下的那些名为“赎罪”的角斗,全无半点奖赏可言。看台上的魔女们可以挥舞起手帕,容许他多活几天来取悦观众,但那高高在上的目光里写满了冷酷。她们绝不想叫阿斯让看到哪怕一丝活着离开角斗场的可能。
阿斯让陷入沉思。
他想,除非我能找到一种方法将他们长久的团结起来,以斗争姿态谋求对抗性平衡,不然后世的斗剑奴们还是会被魔女们分化打压,永远没有机会终结这场残酷的运动,但我究竟该从何处下手?
啊,有了。
“艾芙娜,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什么?”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那个移民基金会吗?”
“当然记得。”
“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把目标定的更宏大一点。”阿斯让说,“这个基金会的主要宗旨应当是为我们的猎龙事业筹措资金。”
“光喊口号是没有用的。”艾芙娜小声提醒,“阿斯让,你还是不够了解圣都的商人。让我来告诉你,圣都的商人身上有两个撕不掉的标签,那就是吝啬与贪婪。有些人可能会为了买个心安、或者讨好魔女而象征性地投入一点点资金,但这能顶多大作用?我觉得还不如多向他们摊派些税费呐。”
“所以我们要把基金会与圣都时下最流行的运动锚定在一起。我们需要让观众们意识到一点:当他们为角斗付出了一张门票钱的时候,他们就是在支援我们的猎龙事业。”
“蒂芙尼会允许我们染指她的产业吗?”艾芙娜反问。
阿斯让想了想,说:“她现在正是需要影响力的时候,只要不是我出面去谈,谈成的希望应该还是有的。我知道她看不起凡人,看不起斗剑奴,但她为人不蠢,应该能明白这么做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可以靠基金会提高斗剑奴的待遇,邀买人心,并且基金会是可以独立于圣都财政自行运作的嘛,如此一来她变成了大角斗场的真正主人,魔女院里再无其他人能够篡夺她的职务,而她所要做的,不过就是对一些角斗项目进行改动与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