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策。
“柜子里也没有吗?”梅起身问道。
法莉娅摇了摇头。
尤菈是魔女,既然是魔女……
就会像我一样,藏在高处。
法莉娅集中精神,调用魔力把自身高高托起——笨蛋!撞到脑袋了!
“法莉娅……你没事吧?”好大的响声,梅很担心。
“……没事。”
好痛好痛好痛,但是不能摸,要矜持。法莉娅忍着疼,眯起眼睛,“找到你了,尤菈。”
年仅十三岁的小魔女正蜷着身子,躲在高高的衣柜顶上。其实,衣柜和床上都能找到细微的魔力残留,仔细看的话,是能看出来的。
“啊啊啊——”
天神之血会令魔女的身体发生畸变,或大或小,比如尤菈,她的声带便被天神之血毁掉了,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很难说她和梅谁更不幸,梅的症状是幻听和幻视,这是脑子出了问题,法莉娅想,她眼里的世界可能很不正常,以前疯疯癫癫,现在呆呆傻傻。
两个可怜的家伙。
说真的,要不是可怜她,就算她从精灵手中救过阿斯让一命,勉强抵了罪,我也不会轻饶她的。绝对不会,肯定不会。
“你在这儿啊。”梅飘到半空,她和法莉娅一样,也没控制好度,把头撞到了,“嘶……”
两个笨蛋。尤菈打量起两个陌生姐姐。
“好了,该下来了,回到床上去。”法莉娅伸出食指,点了点床。
不要。尤菈不停摇着脑袋,像个拨浪鼓,把自己摇晕了,差点摔下去,幸好法莉娅和梅眼疾手快,一个稳住衣柜,一个托住尤菈,但很快又被尤菈身上的魔力挡开。
难搞的小鬼。
要是强行搞魔力对抗,搞不好会伤到她。
法莉娅勉强挤出笑容,好言相劝:“很危险的,下、来、好~吗?”
她有点理解斯泰西老师了,怪不得老东西当时那么大火气。
“啊!啊啊!”尤菈缩成一团,无意义地叫着。
“尤菈肯定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英格洛说,“她不想和你们走。”
“你知道她‘啊啊啊’是什么意思么?”法莉娅皱眉说,“说不定只是肚子饿了。”
“我就是知道。”英格洛笃定道。
“……我有理由相信,你们向她灌输了一些不好的传言,”法莉娅低下头,向精灵施压,“你们是不是在年幼的魔女面前抹黑过圣都?”
“圣都还需要抹黑吗?”梅问。
“你闭嘴!”法莉娅翻了翻白眼。
“我们只是阐述了一些事实,”英格洛说,“阐述事实,也算抹黑吗?”
“魔女以实力为尊。”卡兰兹尔说,“弱小的魔女在圣都受尽歧视,受尽打压。尤菈身有残疾,只会为同龄魔女耻笑。我要带她证明自己。”
“你不了解圣都而妄下定论。”法莉娅硬着头皮说道:“轻视不等于歧视,也没有哪个魔女闲着没事干,跑去打压弱小的修业魔女。”
“尤菈最担心的是,你们会去清算她的父母。”老精灵沉声道。
“……凭什么不能清算?”法莉娅紧皱双眉,喊道:“她的父母害她失去了声音!若她没能得救,她会睡一辈子,睡到死为止。”
“啊啊啊!”尤菈似乎是在抗议。
你的父母不在乎你。他们不爱你。蒂芙尼的魔咒在法莉娅耳边萦绕着。
“别说了。”英格洛声音颤抖。
“圣都能让魔女衣食无忧,负责任的父母应该把魔女交给圣都。”法莉娅也颤抖起来。我生气了,我因何生气?我……
“但她的父母,却把她卖给……”说到一半,法莉娅沉默了。
真丑陋啊,弑亲的法莉娅,影梅感慨着,很多人挖空心思,只为给尤菈编织出一个充满爱与善意的谎言,但她却想揭露血淋淋的真相,她想把蒂芙尼对她做过的事情,对其他魔女也做一遍,真丑陋啊。
谎言和真相,到底哪一个更好?梅很疑惑。
当然是善意的谎言啦。影梅说。
乐土不也是善意的谎言吗?
这个嘛……影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梅了。
我说不定也是被抛弃的孩子。梅忽然想。
瞎说,你的父母相信你是圣女,他们为你自豪呢。影梅对梅的想法感到焦虑。
在法莉娅沉默的这段时间里,梅来到她身后。
“别挨着我,你靠太近了。”法莉娅浑身带刺。
“法莉娅,你晚上不是要和阿斯让说悄悄话吗?”梅的心中忽然泛起一阵苦涩,好奇怪的感觉,“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和他讲一讲吧……现在,就不要再说了。”
梅!你……
影梅叹了口气。
法莉娅回眸看了眼梅,刹那后瞥开目光,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