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天神之血是如何起作用的吗?
当饮用者吞下那带着魔力性质的血液时,这股外来的力量便会如烈火般点燃体内的一切,其发挥出的效果类似于肾上腺素,却远比肾上腺素来的剧烈:
它能强制心脏泵出海量血液,将肺部的呼吸效能提升至极限,也让身体的反应速度与肌肉的爆发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这时问题来了,魔女的血液里必定流淌着魔力吗?
答案其实是否定的。
阿斯让猜测,魔力就像是一种人体无法大量自主分泌,但却可以从外部吸收的激素。
当魔力处于激发态时,它们才会融入到血液之中,随血液循环如潮水般涌向全身,或是针对某些特定器官施加影响——尤其是大脑,在这个状态下,魔女的大脑感官被极度放大,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世界上游离的各种元素微粒,并如同呼吸般挥洒自如地利用它们编织出强大的法术,而反过来讲,当魔力处于休眠状态时,魔女的血液性质其实与普通人无甚差别。
于是,针对这个问题,天神教给出了一种简单粗暴,同时也也残酷至极的解法。
他们会制作一种自古代便开始流传的独特汤药,而这种药物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破坏魔女体内的魔力稳定机制,诱使她们陷入长时间的、不可逆的魔力失控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魔女体内的魔力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动,无休止地处于极度活跃的“激发态”。
这种失控对于魔女本身来说是极其危险且致命的,对于旁人而言亦是如此,为了解决这种安全隐患,天神教还会采用大量眠根(一种常见于法兰各山谷里的草药,叶片肥厚,汁液呈乳白色,本是治疗失眠的良药),研磨后用温水冲泡成辅药,强迫魔女饮下,使其陷入长时间的沉睡。
她们会睡上数月,数年,乃至她们的一生。
在此过程中,她们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知觉,也感受不到皮肤被魔力灼烧的痛苦,但她们依然活着,像个植物人一样活着,可即便如此,她们的身体也会为了活下去,努力适应这股失控的魔力。
至此,一个合格的“圣女”,便在无尽的噩梦中诞生了。
她们的血液开始改变其原本的性质,成为了能够容纳并缓冲魔力的,类似于子宫的“第二个储魔器官”。
菲尼斯看中的正是这点。
为了取回自己曾经的力量,祂甘愿冒这个险!
可惜的是,计划的第一步就卡壳了!
那个精通药理、擅长炼药的魔女菲奥娜,说什么都不肯帮祂的忙,甚至连听祂把计划整个说完的耐心都没有。
“帮忙?哈!你在做梦!”
菲奥娜冷笑一声,手中的长柄搅拌棒狠狠敲在坩埚边沿,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开什么玩笑?自己要是真的帮这只可恶的死猫取回了力量,岂不是约等于搬起石头狠狠砸自己的脚?
她可没忘记这只猫的魔力有多邪门。一旦它恢复了力量,哪怕只是十分之一,那个名为阿斯让的混蛋肯定又会想方设法地利用它来对付自己。
到时,自己非得被那只更可恶的淫熊变成……变成……
菲奥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根本不敢再往下细想,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被魅惑后,自己像个白痴一样缠在阿斯让身上的羞耻画面。
她记得自己踮着脚尖,用脸颊蹭他粗糙的脖颈,感受着他皮肤上的温度;记得自己鬼使神差地把两只手举在耳边,扮成毛茸茸的猫耳,对着他摇来晃去;记得自己用软糯得连自己都陌生的声音学猫叫求欢,甚至还大胆地伸手去解他腰间的皮带……
唔唔唔唔唔!阿斯让,你真该死啊!
菲奥娜在心底疯狂尖叫。那个混蛋对自己用这种下作手段也就罢了,要是他敢把这股力量用在纯洁的法莉娅身上,她发誓一定要在某个深夜把阿斯让药翻了,连皮带骨扔进这口锅里煮成浓缩肉汁!
这只死猫也是!它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洗心革面,要为巴迪亚战斗到底?真不晓得古代的那些魔女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要是当年她们能果断一点,趁这只猫虚弱时把它宰了炖汤,哪里还有现在这些麻烦事?偏偏要把这种祸害留到现在,贻害无穷!
“因为那时候有反虐待动物保护法喵!当时那些魔女都得遵守法典,不能对咱乱来喵!你也一样喵!不能对咱乱来!”面对气头上的菲奥娜,菲尼斯居然还在那儿不知死活地抖落着陈年旧账。祂蹲在工作台上,尾巴轻轻晃动,试图用那副无辜的猫脸博取同情。
理所当然地,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菲奥娜的怒火。她猛地探身,一把揪住菲尼斯的后颈皮毛,将它提溜到一口煮着沸水的大锅前。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蒸汽带着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熏得人皮肤发疼。
“什么狗屁保护法?”菲奥娜厉声喝道:“像这种蠢得要命的法条,早几百年就被废止啦!连人都填不饱肚子,还管你这那的!另外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是怎么对你说的?下一次要是还敢在我面前停留超过一秒,我就拿你入药!”
“喵——!喵喵喵!”菲尼斯吓得魂飞魄散,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尾巴缩到了肚皮下面,四肢在半空中不停扑腾。
快松手喵!不对喵!不要松手喵!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咱喵!咱这次来是想跟你谈条件的喵!
“什么条件?还不快说!”菲奥娜的手稳稳地悬在沸水上方,滚烫的蒸汽熏得菲尼斯的胡须都打了卷,鼻尖也变得通红。
咱说喵!咱现在就说喵!
你要是能帮咱取回力量!咱就帮你向那个阿斯让复仇!咱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在你面前丢尽颜面,跪地求饶喵!
“嗯哼?有点儿意思。”
菲奥娜的眼神动了动。她盯着菲尼斯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的确,这只死猫的提议确实有些诱人,“不过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还是直接把你扔进锅里,永绝后患比较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