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都的元老们忙于勾兑利益时,回到蓝莲厅的阿斯让当然也没闲着,因依莲尼亚这边有许多事情亟待他帮忙处理。
首当其冲的,便是新一批猎人的训练问题。
在依莲尼亚与一部分魔女的宣传号召下,如今新补充进来的猎人们,除去一部分斗剑奴外,基本都是些为求一口饱饭的农夫与猎户。
在阿斯让看来,这批人在相当一段时间里都没可能与龙正面交战,可蓝莲厅的魔女们却还按照过去的固有思维,话里话外都在催促依莲尼亚,叫她立刻将这批人投入使用,充作炮灰和诱饵,在必要时替魔女拖延时间即可。
依莲尼亚为此气得不轻,直言说她要是这么做了,那她就是故意把人往龙嘴里送的罪人,魔女们一听这话,顿时也急了,反过来质问依莲尼亚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罪人,我们才是罪人?过去带领凡人征讨白龙之王,死伤惨重的斯泰西元老也是罪人?
双方闹得极不愉快。
最后还是斯泰西出面,要阿斯让给个让双方都能满意的方案。
阿斯让稍加思索,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告诉斯泰西,想让这些几乎没有战斗基础的普通人,在短时间内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并且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对巨龙造成威胁,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开对弓弩的管制。
“这会引起轩然大波,”斯泰西说,“凡人只需躲在暗处扣动扳机,便有机会射杀一名魔女。”
“圣都的元老们连天神之血都不怕,还会害怕……嘶。”
阿斯让话没说完,就被法莉娅用手肘戳了下腰子。
同时,她还递来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意思是你这家伙在我面前得寸进尺也就算了,但在我老师面前,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说话呢?我要是因此挨了骂,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可结果却是她并没有因为阿斯让的缘故挨训,真正惹得斯泰西直皱眉头的,反倒是她这个不雅的小动作。
“法莉娅,我记得我教导过你,魔女的仪态,是内心力量的外在体现。我们用眼神表达意志,用言语传递威严,用魔法解决纷争。只有市井的泼妇,才会用这种粗鲁的肢体动作,表达自己的想法。”
“……哦。”法莉娅低下头,默默退到阿斯让身后,但那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不服气的心情。
斯泰西看着自己这个学生,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叹。
“我可以放开对弓弩的管制,为你破这个例。”她随后说,“但你必须知道,真正限制弓弩数量的,从来都不是法令,而是制作弓弩所需要的材料。”
“我认为可以试着用龙骨来替代稀缺的木料。”阿斯让回答道,这个答案他早已想好。
事实上,在对斯泰西提起这件事前,阿斯让就已经委托过蓝莲厅里仅剩的那家铁匠铺,尝试用龙骨制箭了。
那些过去常被魔女们制成工艺品品把玩的砂龙龙骨,在经过打磨和切割后,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与硬度。
至于弩,那就更不成问题。
只要斯泰西发了话,城墙上的猎龙弩阿斯让是想拆几门就拆几门。
总之先拆三门应应急。
什么,你说有一小撮贪生怕死,不想当猎人,只想留在城头混吃等死的斗剑奴竟然敢有反对意见?
那这样吧,老规矩,大家都是在角斗场里混过的人,谁拳头硬听谁的,大家说好不好呀?
怎么都不说话了?不说话那我就直接开拆了啊。
阿斯让二话不说,当即点了三门保养最为完善的猎龙弩运下城头。
然而,若只空有三门猎龙弩,而没有会操弩的人,那有没有弩,结果都是一样。
好在砂龙体型庞大,并且它们不似绿龙般灵活,也不似蓝龙般可以长时间滞空,因此,只要操弩手能在面对砂龙时稳住心态,想要射中它们,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
可依莲尼亚却告诉阿斯让:“阁下将事情想简单了,这些农夫过去未曾经历角斗场的洗礼,亦不曾将生死置之度外,仓促间难以调整心态,若不施以雷霆手段严加训练,初遇砂龙时必然手忙脚乱、惊慌失措,以致白白丢掉性命。”
阿斯让的目光垂下,落在了依莲尼亚不知从哪寻来的一根木棍上。那木棍约有手臂粗细,打人肯定很疼。
“你所谓的严加训练……”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依莲尼亚面无表情,“余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