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只种过地,从没开过矿……”
灼热的阳光下,一名农夫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尘土,在他被晒黑的脸上画出扭曲的纹路。他的胳膊酸痛得像被谁生生拧断了一般,连那把沉重的铁镐都快拿不稳了。镐尖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锵”声,这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显得异常刺耳。
“他妈的,这活也太折磨人了,比犁地难了上百倍。”他小声咒骂着,又抬起手,用粗糙的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沙子。
“要不以前的国王怎么就喜欢抓矮人挖矿呢?”旁边的工头咧开满是黄牙的嘴,半开玩笑地说道:“只要酒水管够,那帮矮人就能没日没夜的打洞,哪像你们,一个个娇气得很,干几下就开始叫唤。”
说罢,工头啐了一口,抹掉脸上的尘土。
“行了,别嚷嚷了。赶紧动手,把这几个洞口挖开,不然等会儿砂龙来了,咱们连个能藏身子的缝都没有。”
“龙来了,不是还有魔女在吗?”农夫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天真的希冀。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那里隐约能看到几道纤细的身影。
然而,令农夫没想到的是,他这番无心的话语,居然莫名引起了工头的愤怒。
“你刚刚说啥?”
工头眼皮一翻,气得火冒三丈,抡起镐柄,狠狠顶进农夫的胸口。
“你这蠢材,魔女的魔法可不长眼睛!要是被误伤到,哈,都不一定能到赔偿!”工头的声音带着怒气,而怒气之下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因为他明白在不少魔女眼里,似他这样的凡人,不过都是可有可无的耗材罢了。
“可我真干不动了,”农夫说,“能不能让我歇一会儿?几分钟就行,几分钟……”
“跟我说屁用?”工头冷笑,抹了把满脸的汗,“我说的话不作数。往那边看,看见了吗?那位魔女大人,才是这儿最大的工头。我要是敢准你歇下,她一句话,就能让我明天去填砂龙的肚子——”
到这,工头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身旁那突然出现的身影,恭敬而讨好地说道:“啊,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阿斯让。他没有理会工头的谄媚,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让工头感到一阵心慌。
“我来是为你告诉你一句话:人累了就得休息。休息几分钟不会碍事,魔女们也不会来找你们麻烦。起码这几个不会。”
阿斯让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拍了拍年轻农夫的肩膀,给了农夫一种莫大的安慰。
“凭心而论,”他向工头问道,“你觉得他该不该到一边休息会儿?”
“他活干得挺糙,”工头说,“不过我看得出来,他不是有意偷懒。”
“我也这么认为。爱偷懒的人不会跟我们一块儿出城冒险。”
说着,阿斯让轻轻推了农夫一把:“走,过去喝杯水,休息好了再来干活。”
另一边,法莉娅正坐在一个简陋的遮阳棚下,太阳烤得她眼皮直抖,也让她心里愈发不爽。
哈?我是谁?我是法莉娅!全圣都最年轻,也最具前途的大魔女!可我现在在干什么?
可恶,可恶的阿斯让!
我为什么要答应他这种蠢主意?我明明该和艾芙娜她们一样,在沙丘间巡视砂龙的踪迹,留下魔力印记,让迷途的魔女循迹而来。
结果呢?
结果是我正坐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棚子下面,像个卑贱的女摊贩,等人过来找我讨水喝!
更气人的是——根本没人敢靠近我!害我坐在这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