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伟大的沙漠之主是不可战胜的,祂张一张嘴,就能带来如此可怕的沙漠,所以我们注定是要臣服在祂意志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战胜祂。至少现在不会有。”
虽说在扎拉和拉尼娅看来,被迫躲进这处地穴里避难的维罗妮卡怎么看怎么狼狈,但她自己,却似乎对此没有半点自觉,一直神神叨叨地闭不住嘴,沉浸在对龙王力量的赞颂中,仿佛她口中的这场灾难,并不是末日,而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旁边那个叫葛瑞丝的大魔女就正常得多。自从这突如其来的沙暴把她们逼进这个地穴后,她就没再说过几句话。她紧紧裹着斗篷,面色阴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显然,她没有维罗妮卡那种近乎疯狂的信仰,也没有扎拉和拉尼娅那种天真的勇气。她是一个成熟而自私的魔女,一个打算用逃避的方式苟活下来的胆小鬼。
“别再说这些了,维罗妮卡,”她忽然开口,“你还是省点力气,跟我一起想想,从这儿出去之后,要怎么做才不会迷路吧……无论如何,我们是人,是魔女,不可能像砂龙一样在地洞里安家。我可受不了这个。我要干净的厕所、要宽敞的浴房、还要柔软的床铺……”
“沙漠之主可变不出这些东西来,”扎拉低声说道,“我们要是投靠了祂,以后就只能过上茹毛饮血的日子,和野人一样。”
“但总比被祂吃掉强,不是么?维罗妮卡说的很对,现在不比以前,没几个魔女愿意为虚无缥缈的理想和荣誉流血送命。再说,既然那个沙漠之主愿意用梦的形式与我们交流,我们要还不领祂的情,那可真有点不识抬举了。”
葛瑞丝撇撇嘴,继续道:“等祂下次再找上我的时候,我就问祂喜不喜欢吃羊毛——祂肯定不喜欢吃羊毛,所以我大可把牧民养的羊上供给祂,再替祂把这些容易塞牙的羊毛自行处理掉。”
“我还是很困惑。”拉尼娅说,“你们为什么觉得只要向沙漠之主投降,祂就会饶你们不死?”
“这就要看你有没有做过那个梦了。”葛瑞丝说。
“……什么梦?”
“最开始,我梦见的是自己在和百年前的魔女们并肩作战,可沙漠之主太强了,我完全看不到战胜祂的希望……然后,我就做了另一个梦,一个很有些猎奇的梦——我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蜜虫。”
“呃,蜜虫?”拉尼娅咋了咋舌。
她没见过蜜虫长什么样,但她知道这些被安托亚蚁群养来吃的大虫子能分泌出甜甜的绿色蜜露。
当地人管这些蜜露叫虫胶。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警告意味,因为当你看到这种绿色蜜露,那你就该意识到,那些可怕的大蚁虫肯定就在你的附近。这些纯白蚁后的后代多数时间都靠吃虫胶过后,但它们从不忌口,反正不忌讳人肉,而且,据说这些蜜虫产的虫胶,口感要远远超蜂蜜,加之安托亚的蚁群比蜜蜂要命的多,所以这些虫胶的价格贵的堪比黄金,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甘愿冒着生命危险,跑去废弃的矿洞里偷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