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精灵和半精灵的体温会比人类要高一些,就像猝然爆发的火山,只在顷刻间,便将阿斯让雄辩滔滔的哲思统统熔化殆尽。
或许,有些道理,注定要身体力行,才能得到验证。
精灵血脉中潜藏的古老潮汐以不容抗拒的势头汹涌而至,只是这潮汐在迫近之余,还带着几分横冲直撞的鲁莽与生涩,一不留神,便陡然越过了岸边的警戒线,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带着海的咸涩与青涩气息的水洼。
就像初次筑巢的飞鸟,不知该在何处停留,却还慌乱地啃叼着枝丫。
幸好,还有魔女收拾残局。
她会指引潮汐去向它们真正该去的港湾,为空荡荡的船坞注满海水,迎接船只入水启航;她会告诉迷路的飞鸟究竟该在哪棵树上安然落下,并用它的树枝和落叶,建起新家。
阿斯让曾经熔断的哲思,也在此刻凝华为一种更为原始的感知——一种对生命本质最直接的体认,一种超越言语的慰藉,能够平息血脉的焦灼,能够驱离世间的寒凉。
然而漫漫长夜,终究还是要在太阳升起之时消失无踪。
现在,真正的飞鸟要在日升之时离巢觅食啦,可那巢穴太过温暖,非要将它强留一轮、两轮、三轮……好染上它的气息,免得它寻不到归处。
这下,哪怕是最为善良的魔女,也要生出嫉妒的心思吧。只见她伸出手,命令鸟儿停留在她指间,狠狠地弹了一下鸟喙,这才将它放飞。
……
接近中午的时候,疲累了一晚上的阿斯让终于把蓝龙的鳞片带到了铁匠铺里。
当老格雷多看到这些折射着亮丽光彩的鳞片时,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亮起了孩童般的光芒。
“瞧瞧,瞧瞧这些!货真价实的蓝龙的鳞片!”
老格雷多颤抖着粗糙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挑拣出一片质地上佳的蓝色鳞片,爱不释手摩挲着。
“果然不一般!”老格雷啧啧称奇,“不愧是……呃……不愧是……?你刚刚管那头蓝龙叫什么来着?”
“凯鲁斯·莫诺克拉斯,一头半瞎的蓝龙。”阿斯让说。
“噢,凯鲁斯·莫诺克拉斯……好像是有点印象,不过谁会闲的没事干,跑去打听一头已经死掉的龙呢?好吧,我会!”
老格雷多自顾自地嘀咕着,将鳞片凑到眼前,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仿佛要从中看出花来。
“凯鲁斯·莫诺克拉斯……凡是能闯出名号的畜生,有哪个不是让魔女都感到棘手的家伙?而我居然能把这种畜生的鳞片攥在手里!”
“小心别被鳞片边缘割伤。”阿斯让善意地提醒道。
“割伤?”老格雷多不以为然地亮出手上厚厚的老茧,粗犷地笑道:“我们矮人的手可比你们人类厚实多了!再加上这些茧子,别说龙鳞,就是滚烫的铁条都能直接掰弯……嘶……!”
“看吧。”阿斯让无奈地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