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简直是放肆至极!他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胆敢挑衅我?挑衅我们?”
芭丝特的脸猝然涨成了猪肝色,声音尖锐得如同夜枭啼哭,“还有巴尔特那个废物东西!哈,还自称什么‘裂颅者’?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上场还没撑过一分钟,就被人轻飘飘地打掉了手中的剑!我还从没见过如此丢人现眼、如此弱不禁风的废物!”
“冷静点芭丝特,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得保持魔女应有的仪态不是么?不要让那个野丫头把你当成笑话看了。”
相比于芭丝特那近乎失态的狂怒,瑟拉菲娜的表情则更是阴沉得可怕。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而那双深陷在眼眶中的眸子,正闪烁着如同毒蛇般冰冷的光芒,死死锁定在阿斯让的身上。
“上好的大菜,不会在宴席的开场时刻摆上桌。”
“啊,您说得对。”芭丝特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板起僵硬的面孔,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不过是一道无足轻重的开胃小菜,犯不着为此生气。相信要不了多久,那家伙的好运就会结束了。”
“让我们的人临场多喝几瓶‘屠龙魔药’,瑟拉菲娜冷冷下令,“我不信他吃的下。”
……
“这么快就分出胜负啦,不赖。”法莉娅高兴地哼了哼,“看来我确实没必要担心他会输。”
“你要担心的是自己会输。”梅忽然说。
“什么?”
“法莉娅,你真的有自信比过那个爱莎吗?还有那些黑袍的魔女的眼神——”
“闭嘴!我……我当然……!”法莉娅被梅问的一愣,只得支支吾吾地呵斥起来。
但梅并不在意法莉娅的呵斥,更不会因此闭上嘴巴,“就算你现在没有自信,那也没关系的,我们会帮你呀。”
“……唔……呜呜唔……!”法莉娅捏紧拳头,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怪异声音。
梅静静地望着法莉娅那张写满了纠结与郁闷的侧脸,不禁在心中向着影梅悄声发问: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故意去刺激她啦!但这样做……真的会起到你说的那些效果吗?
相信我,绝对会有效果的。影梅的语气听上去相当有自信,令梅感到安心。
这时候,法莉娅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艾琳和海瑟薇跑哪撒野去了?你和她们玩的熟,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哦,我们昨晚不都在陪着阿斯让吗?”梅眨眨眼,“让我猜猜哦,她们现在应该是在陪伊菲玩吧?”
“伊菲?”法莉娅顿了顿,“啊,是之前那个救了一群难民的小魔女吧。听说她刚刚醒了?”
“她们在那。”一直沉默不语的菲奥娜突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法莉娅的肩膀,有些拘谨地指了个方向。
法莉娅顺着菲奥娜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艾琳和海瑟薇正一左一右地夹着个小不点,混在人群里观看决斗呢。
中间那个睁着大眼的小魔女,想必就是伊菲了。
“呵,法莉娅,你有没有觉得,艾琳和海瑟薇她们两个现在看决斗的表情,和你以前在角斗场里看阿斯让比赛时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我认为她们需要和男人保持距离。”法莉娅冷着脸,语气称不上友善,同时还在心中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尤其要和阿斯让保持距离!以后我得把他们看紧点。
艾芙娜闻言一笑:“那你得重新复习下箴言书的全部内容了,不然你要怎么教导好她们呢?”
法莉娅愣了愣,瘪起嘴道:“少啰嗦……这种事情以后再拿来说吧!下一场决斗就要开始了。”
空旷的决斗场上,阿斯让默默打量着刚刚登台的新对手,心中回忆起巴尔特退场前送给他的忠告:
“你要小心,之后你要面对的那几个家伙远比我这个不入流的水货厉害的多!他们全都是些厉害的狠角色,不仅杀人不眨眼,而且还很你一样杀过龙。你最好不要因为我而对他们生出任何轻敌的意思,要知道,那些魔女只让我喝了一小瓶屠龙魔药,而他们每个人都敢把屠龙魔药当水喝!”
如果确如巴尔特所言——
“那你就别想着放水炒气氛了!把他们果断地解决掉就行!”爱莎好意劝道,“需不需要我帮你搞些小动作?相信我吧,这次我绝不会让人发现任何端倪。”
没这个必要,爱莎。
“那你加油,”爱莎说,“别让这个家伙在我俩眼前嚣张太久……那个裁判刚刚他叫什么来着?‘食心者’拉尔夫?啧啧,不管是这绰号,还是那满脸的纹身,都能把我恶心到吐!”
的确很恶心。
“告诉你一件事。”
满脸纹身的拉尔夫迎着阿斯让的视线,拧笑着发话:“即使是木剑,也有概率把人打死。”
“但它打不死龙。”阿斯让回道,“我对杀不死龙的武器不感兴趣。”
“啊哈!好厉害的发言!我越来越想在这里把你打死,然后再把你这句话据为己有了。”拉尔夫舔了舔嘴唇,眼睛兴奋地向外凸着。
“……看你脸上的纹身,如果不是被魔女冤枉的话,那你在成为斗剑奴之前,就已经杀过人了吧?”
“嗯哼,你可以猜猜我这绰号是这怎么来的?不瞒你说,我还挺喜欢这个绰号的。”拉尔夫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眼神中充满了病态的愉悦,“……可你好像不怎么害怕我的样子,不过不急,待会儿就让你害怕我。”
阿斯让微微摇头,“害怕?我可能会害怕龙,但我不会害怕你。本来我还想着放一放水,再让拉赫迈帮我造一造势,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这种必要了。”
我之前并没有见过这帮脸上纹身的杀人犯,是因为我看漏了吗?不,应该不是看漏了。这帮人估计是瑟拉菲娜的后手,用来弹压其他斗剑奴的不满情绪。
“这些人效忠的对象不一定是瑟拉菲娜,”爱莎说,“他们有可能是瑟拉菲娜背后的紫衣元老安插在她身边的暗桩,因为只有她们才有权力真正豁免杀人的罪行。”
就在阿斯让与爱莎在心中飞速交流之际,场边的裁判官员已经得到了瑟拉菲娜的眼神示意,高声宣布决斗开始。
“哈,准备好吓尿裤子了吗?!”
“食心者”拉尔夫狂笑着,体内那股催促着他杀人的狂暴力量令他感到无上愉悦。没错,现在的他,即便只靠手上的木剑,也一定——
嗯?
拉尔夫突然有些疑惑,因他看到阿斯让丢掉了手里的木剑。哈!他是疯了,还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