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对于一名励志狩猎巨龙的猎人而言,必须优先精通何种技巧?”
“答案很简单,是翻滚和飞扑。”
阿斯环视着众人,语气微微一顿,卖起关子的同时,也给大家留出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答案。
几秒钟后,他接着解释道:
“虽然在常规的剑斗中,翻滚这一技巧的意义并不是很大,飞扑更是个笑话,毕竟当你好不容易从地上起身之前,敌人的剑往往会先一步抵在你的要害之处。过来,芬恩,做个示范,试着用翻滚躲开我的进攻,然后进行反击。别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先攻击我,因为我担心我真的能够在翻滚之后对你的进攻做出有效的反制,那样的话,可能会给你们造成错误的印象。”
“看,就像现在这样。如果我是你们的角斗导师,那么我一定会反复叮嘱你们——永远都别在地上随意打滚,可如今,你们所要面对的敌人,不再是‘你们自己’,不再是那些与你们有着相似遭遇和经历的斗剑奴。”
“你们已是猎人——意图狩猎巨龙的猎人。”
“在这里,我必须着重强调一点:你们的猎物,可不是那些温顺的野兔,也不是凶狠的野狼,而是一头又头体型庞大、力量惊人的食人恶龙。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们,想要把龙变成餐桌上的美食,绝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今后,我们所要面临的挑战和困难,一定会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
阿斯让扫视着每一张面孔,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人眼底的迟疑和犹豫。
“似乎已经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此前我有思考过,要不要再给你们一次慎重考虑的机会,但说实在的,‘想要退出的人,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了’,这句话我真的说不出口,与之相反,我更想替我身后这些饥肠辘辘、满怀期待的孩子们,向你们发出诚挚的请求——请留下来吧。”
“愿意留下来的人,请握住腰间的剑柄,再跟我宣读一遍猎人的誓言。”
一时间,周围陷入了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没有人挪动脚步,也没有人发出声音。
紧接着,有人缓缓握紧了剑柄,动作坚定而有力,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多时,所有人都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剑。
阿斯让点了点头,欣慰而激动地感叹道:“很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而在一旁的墙根下,法莉娅正抱着双手,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一丝期待,但更多的是担忧。
她想,我绝不是在担心这些贱民与小鬼的便宜小命,嗯,绝不是。她所担心的,是有朝一日,这些人会不会威胁到魔女的地位?嗯……肯定是这样……肯定……
唉,可恶的阿斯让,我真该把你一脚踹回河畔庄园,而不是陪着你在这儿胡搞!
她抿唇望向阿斯让,可阿斯让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眼光。
他的眼里只剩那些斗剑奴啦!
“那么,我就接着讲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一堂课了。”
“刚刚我们讲到,在剑斗中,翻滚意义不大,然而,在狩猎龙这种有着超常体型的巨型生物时,翻滚,反而成为了我们必须要掌握的重要保命技巧。”
阿斯让的表情严肃起来,语气沉稳而坚定:
“当然,这不是说你在地上乱滚一通,就能保住你的小命,那纯粹是在挑衅龙的智商,同时也只会也让你更快葬身龙腹,或者被龙一脚踩扁。”
“我第一次在决斗场里对上绿龙时,与我一同出战的另几个斗剑奴中,就有好几个是这么死的。”
“他们屈服于绿龙的恐怖,丢掉了手里的武器,只顾着满地打滚,而那条绿龙,则像猫捉老鼠那般,摁住了他们的头或腿……这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想我无需赘述。”
气氛变得异常凝重,斗剑奴们沉默着,眼底满是震撼,似乎已经想象到了那些惨烈的场景。
阿斯让眼望众人,再次强调:
“一味的翻滚,只能让你成为猎物,而不能帮助你成为猎人。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猎人,那就必须用猎人的思维思考问题。”
“何为猎人的思维?其实很简单。”
“一名合格的猎人,只会在狩猎的过程中思考一件事——如何杀死他的猎物。他所掌握的一切技巧,在那一刻,都只是为这一件事情服务。”
“就拿翻滚这一技巧来说,它的首要目的,是让我们在巨龙那雷霆万钧般的攻击下得以保全性命,然而,当我们凭借着翻滚成功躲过攻击,有幸活下来后,我们又该做些什么呢?”
阿斯让陡然迈前一步,语气中带着锋利的锐气,犹如出鞘的剑锋:“自然是去反击,去寻找那个能够杀死猎物的机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从被动的防守转为主动的进攻,真正掌握狩猎的主动权。”
“大家要知道,龙与人类有着本质的区别,作为四足着地的爬行动物,它们庞大的身躯决定了其攻击盲区非常之大。以我自身为例,当我正面对着你们的时候,我的背后就成为了难以顾及的盲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敌人从我的身后发起进攻,我将很难及时做出有效的应对,除非我迅速转过身去……”
阿斯让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语戛然而止。
“啊,我想我刚才确实有些啰嗦了,实在抱歉,我不该把你们当作一无所知的农夫之子,毕竟你们都曾手握斗剑,即便有些人没有切身经历过战斗的洗礼,想必也对这些最基本的常识了如指掌。那我接下来就挑重点来讲,尽量简洁易懂。”
他看向一旁的孩子们,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笑着说道:“只是在这之前,我得请个孩子,在地上帮我画出一条龙来,有没有哪个孩子愿意——嗯,就你吧!第一个举手的小子!”
一个小男孩兴奋地跑上前,蹲在地上,拿着树枝认真地画了起来。
片刻后,阿斯让俯身看了看那幅“龙”的画像,眉头微微一挑,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画得不错……就是有点像条毛毛虫。”
人群中响起几声忍不住的轻笑,小男孩的脸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在衣角上搓了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阿斯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随即接过他手中的树枝,在那幅“毛毛虫”画作的中央位置,落下了一道笔直的长线。然后,他又从尾部引出两条对称的弯曲线,一左一右,仿佛某种暗示性的符号,最终,它们的轨迹都指向了中央的那条直线。
他轻轻敲了敲这条直线,确保他们都在认真听讲后,才继续说道:“我姑且将这条线称为龙的盲线,假设龙的尾巴横扫至此,多半也只剩下一小段尾巴尖,没有什么致命的威胁。”
说罢,阿斯让又用手中的树枝在地上继续勾勒,将龙尾的攻击范围细致地标注了出来,划分出几个足以致死的危险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