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赐福的普通人,应该也能喝下圣树的滴露吧?”
“你……要把滴露喂给他?”
“多少能抵消一点天神之血的副作用吧?”
“喂吧喂吧,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呀。”
也是。
“抬起头,然后把嘴张开吧,但不要张嘴咬人,”阿斯让对那人说道,也不知道现在的他还能不能听进人话,“我会分你一口血酒。”
“啊……啊……!谢谢……谢谢!”
阿斯让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滴露缓缓喂进那名战士嘴里。
“这……这真的是血酒吗?味道……”
“这就是。”阿斯让沉声道,“别说话,滴出来不就浪费了?”
慢慢地,滴露开始发挥作用,那人的眼神逐渐清明,神志也清晰了不少。
阿斯让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崔。
“奇怪……我好像……不认识你?”崔朦朦胧胧地说道。
“这很重要吗?”阿斯让问。
“……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会说,你还有救,不要放弃。”
“是啊……我……我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我要亲眼看着……山岭之主……死……”崔无力地呼着气,“我们……我们必须在它成为龙王之前……彻彻底底地杀死它……绝不能……叫它逃掉……否则……否则它会把我们所有人……”
这时,巴掌大小的爱莎从阿斯让的腰袋里跳了出来,有些僵硬地走到崔的面前,声音有些冷酷:“说实话,你已经没救了。”
“……土人在说话?我……还在幻觉里吗?”
“我才不是什么幻觉,更不要把我当成天神的使者。我是爱莎,那个传说中的魔女,”爱莎指正说,“听好了,你的身体已被天神之血,也就是你口中的圣女之酒侵蚀了,而今你的体内到处都是魔力残留的痕迹,更糟糕的是,这些魔力已经累积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现在它们正在躁动,而你支撑不了太久。”
“你说你是爱莎?我一定是疯了……”
“不,你没疯。”阿斯让说,“她确实是爱莎。”
“你不该碰天神之血,那样你还有希望活下来。”爱莎缓缓说着,语气变得自责,“抗击巨龙……明明是魔女的责任才对。”
“魔女……我来之前,好像是有一个魔女……在哪个城里大肆张扬……说是要召集魔女……铲除那头威胁着伊斯巴尼亚安全的山岭之主……”
阿斯让心头一震,忍不住想道,崔口中的那个魔女……会是法莉娅吗?
“可我知道……这些魔女……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我以前在矿场干过,龙来的时候,几乎都是我们这些人打头阵,死的死,伤的伤……你看,这会儿也是我们在死,而那些魔女……还在城里扯皮拉筋呢……绝不能靠她们,靠她们就全完了……”
崔的声音愈发微弱。
“她们说不定……是想驱虎吞狼……巴不得我们这些天神教的残党……来打头阵……和山岭之主拼个你死活……可我们能怎么办呢?如果那头瞎了一只眼睛的疯龙真如魔女说的那样……成了可怕的龙王……那我们伊斯巴尼亚,不就会像一百多年前的巴迪亚一样……沦为一片废墟吗?魔女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我们……我们的家人……全得靠着伊斯巴尼亚的山水……才能生存下去啊!”
阿斯让看到,崔的眼耳口鼻里,纷纷淌出嫣红的血来……
“所以……不要相信魔女……不要相信魔女的鬼话,”崔望着阿斯让,隔着一层血泪,“去……那里……去最高的那座山峰……带上……我的剑……杀死沙岭之主……杀死那头……该死的疯龙。”
“我会的。”阿斯让向他承诺。
崔或许听到了,或许没有听到。
他死了。
沉默里,阿斯让与爱莎长久地对视着,尽管爱莎什么也没说,但阿斯让知道,她快要哭了。
不,也许她已经在哭了……
“就地将他们埋葬了吧。”阿斯让说。
“嗯。”
两人携力建起一座坟墓,终于让死者得以安息。
“没必要再存滴露了。”阿斯让收好死者的武器,望着隆起的坟包,说道:“回去以后,我就动身前往主峰,再会一会山岭之主。”
“不再等等吗?”爱莎低声问,“我希望……你至少能相信一下那些年轻的魔女……”
“我当然愿意相信年轻魔女,她们顶多胆小怕事,大部分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去,想要啃食凡人的血肉,她们还不够格。”
“你这话我听着好不舒服啊?”
“好话就留到有好心情的时候再讲吧。”
“你觉得他刚刚说的那个魔女,会不会是你心心念念的法莉娅?”
“不管是不是,我都已经坐不住了,”阿斯让半开玩笑地说道,“要是让天神教捷足先登怎么办?我可不想光拿一个助攻了事。”
“不可能吧。”
“再说了,如果那个魔女真是法莉娅……我希望能在她来之前,把一切事情解决好。”
“你又想让她早点成熟,又想把她护在手心……哪有你这样的?”
“唉……下次再说吧,我记得她还一直拖着没办成人礼呢,原本在凯旋式上就应该一起办的。”
“你已经提前替她办过好几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