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严重的左爪难以支撑蓝龙那惊人的体格与重量,它不得不垂下右爪稳住平衡。
可以想象,在此之后,这头蓝龙便会不顾一切地扇动翅膀,在空中朝阿斯让倾泻它的怒火。
阿斯让不会给它这样的机会。
爱莎,封住它的右爪!
“没问题。”爱莎偶尔也能说出令人安心的话语。
沉睡于树脂中的圣树之种闪烁着常人不可视的魔力微光。为了维持自身存在,爱莎仅能匀出一部分微少的魔力帮助阿斯让战斗,但对爱莎来说,挤出来这点魔力,已经足够她满足阿斯让的想法了。
一丝魔力在蓝龙右爪附近快速凝聚,伴随一阵无形的波动,地面开始松动,松软的土质仿佛化作了流沙,不可逆地向下凹陷。
这下,蓝龙彻底失去了平衡,前半身体轰然栽在地上。
阿斯让心中了然,这样的良机转瞬即逝。经验告诉他,要不了十秒,眼前这头趴伏的蓝龙就能重新调整好姿态,卷土重来。
为了躲避蓝龙下压时产生的余波,他已经浪费了好几秒的时间,此时蓝龙也开始扇动巨翼,试图用狂风掀翻这个胆敢攻击它的渺小人类。
但很可惜,阿斯让早已乘势而上,一举跃上了蓝龙的头颈。
结束了。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阿斯让反手握剑,将碎龙骨垂直贯入蓝龙的大脑。
蓝龙只挣扎了一瞬,刚刚扬起宽大的翼翅无力地垂落下去,那双阴狠的龙眼逐渐失去生机,眼膜被流淌的龙血染成红色。
阿斯让长舒一口气,从蓝龙的头顶跃下。
不远处,藏在石阵里的绿宝石小心地掀开伪装服,目光紧盯着巨龙倒下的方向。虽然心里充满了欣喜和激动,但他还是显得有些紧张不安。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迈着细碎而快速的步伐,手忙脚乱般赶到了阿斯让的身边。
面前那庞大全然不动的蓝龙尸体在阳光下显得极为震撼。
绿宝石的好奇心压过了顾虑,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绕着蓝龙的尸身走了一圈,他凑近观察,一边打量一边嘀咕着。
那不可一世的鳞片在阳光下依旧闪烁着冷峻的金属光泽,但再无昔日的威严与生命。
“你……你真的杀死了一头蓝龙!”绿宝石既兴奋又难以置信地惊叹道,“而且、而且你都没受什么伤……而且!而且还那么快!”
他一连用了好几个“而且”,显然是过于激动而语无伦次了。
“好了,该回去向你的族人,还有那位大司祭交差了。”
阿斯让毕竟是手刃过龙王的人,怎会因为这种小场面而得意忘形呢。
“呜哇,少臭美了。”爱莎嫌弃地嘀咕了一嘴。
好吧好吧,我也是人,自然也会有一点小小的虚荣心。
阿斯让一边想着,一边向绿宝石问道:“你们那边会吃龙肉吗?有没有什么说法?”
“把龙肉和蘑菇炖在一起——”
当我没问。
“你不能指望一群全靠蘑菇果腹的人能发展出什么美食文化。”爱莎说。
是这样没错。阿斯让心问爱莎对美食有何见解,爱莎打了个哈哈。
你不能指望魔女在饮食方面有所建树。阿斯让想着,切下蓝龙的角。
蓝龙一般不会拿同类的尸体当食物,这一点放在已知的所有龙类中都显得极为特殊,不过,这头蓝龙的配偶或许会察觉到异样,前来探查情况——如果它有的话。
为了抢运蓝龙的尸体,阿斯让和绿宝石不得不加快脚步,尽快回到地底摇人。
一开始有相当多的菲拉都表示不信,但他们看见阿斯让手里蓝龙角时,态度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质疑和冷淡被热情和敬佩取代,周围人们纷纷围上来,言语中尽是溢美之词。
这反让阿斯让有些尴尬,他没有浪费时间,很快便组织起一支抢运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回到地面去处理蓝龙的尸体。
在阿斯让的带领下,菲拉人们迅速行动起来。那些拥有丰富经验的菲拉在他的照护下留在地表,分工有序地切分龙肉和收集龙血,其他人则在地道中来回跑动,激动地转运着蓝龙的尸骨。
隔天晚上,菲拉人的各个氏族长带领各自的族人,呼呼啦啦地聚集到圣树广场,热闹非凡的盛会就此展开。尽管没有特别亮眼的美食,但这场盛会还是给阿斯让留下了不小的印象——或者说惊吓。
他被上百个菲拉姑娘包围了,那些氏族长们还在旁聒噪,要他从中挑出几个喜结连理,后面还越说越离谱,说什么只要他有那个心力,全包了也没问题,菲拉人女多男少,姑娘们都愁着嫁人,他们也愁着添丁。
爱莎则一直在他耳边骂他种猪。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阿斯让为自己辩护,但爱莎完全不理,反而威胁道:“小心我托梦给法莉娅。”
不过,哪怕没有这句威胁,阿斯让也会拒绝菲拉人过于热情的提议。
原因无他,这些菲拉族的姑娘实在是太年轻了。虽然大部分人的年龄都在二十岁上下,与阿斯让差距不大,但考虑到她们本质上是半精灵,生理发育进度与人类并不完全相同,因此在阿斯让看来,答应这些提议无异于践踏为人的底线和原则,更进一步说,这是犯罪。
阿斯让向几个氏族长委婉地点明原因,谁知这些氏族长却说:“等上二十年不就好了?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嘛!”
最后还是萨拉替阿斯让解了围。
那位寿命将尽的精灵大司祭有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