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幽蓝的光辉悄然从夜空中泄露,仿佛是天穹裂开的一条缝隙,让深藏于虚无中的秘密渐渐展露。那轮深蓝色的月亮并未完全现身,却已让大地笼罩上一层冷冽的神秘色彩。可以预见,这轮蓝月将在接下来的数月乃至一年时间内,逐渐显露它的真容,成为夜空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关于这轮蓝月,人们早已编织了无数神话般的传说。有人说,它是恶魔的眼睛,犹如贪婪的恶龙般窥视着人间,将所有欲望、罪恶与秘密尽收眼底,妄图遴选恶人毁灭世界;也有人坚信,这轮蓝月是神之长子,承载了父神与母神最深的宠爱,它的出现象征着神圣的启示,预示着某种宏伟的天启。
但也有更阴郁的传说在世界流传——有人说,蓝月并非祝福,而是厄运的征兆。它是被父神厌弃的畸形之子,一个自出生便被视为不祥的存在。据说,这孩子因面容怪异、天性异样,被父神封锁于永恒的囚牢之中,永不得见天日。然而,善良的母神却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永久囚禁。每隔千年,她便会偷偷打破父神的禁令,带着这可怜的孩子短暂地游历夜空。
随着蓝月渐渐升起,这些传说又开始在人们的耳边低语。它的光辉虽冷,却引人遐想;它的轮廓虽隐,却让人不安,但无论如何,蓝月的降临总会在这个世界掀起某种无法忽视的波澜。
“呵呵、呵呵呵……这所谓的蓝月啊……果然是灾厄之兆呢……”
某个魔女笑声嘶哑,渗入夜风,如同撕裂空气的刀锋。她脸上的表情夹杂着痛苦与嘲讽,而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冷光。
她曾有十二根手指,但现在只剩下六根了。法莉娅用风切断了她的右臂,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地,溅起点点猩红。后者用仅剩的魔力冻结住伤口,强忍着剧痛站立。
魔女们在施展魔法时,往往需要一个参照物来辅助构建魔力的锚点,确保接下来的投射的魔力能够去到她们想要去的方向。而手就是那个最为方便快捷的参照物。
但法莉娅并不会因为自己成功斩断了“怪手女”姬恩的一条手臂,便对她掉以轻心。一些强大的魔女不需要参照物,也能精准快速地构筑锚点,何况姬恩还有一条手臂可用。
只是姬恩本人似乎真的失去了战意。
“真是没想到,我有一天竟会死在你的手上。”她有些不甘,却也有些释然地喊出了法莉娅的名字:“弑亲的法莉娅,最后一次见到你时,你还只是个郁郁寡欢的黄毛丫头,那么弱小,却浑身带刺,可现在,你却长成了一个我根本战胜不了的对手。我的魔力快耗光了,而你还剩好多。
她抬起头,用一种刻薄的笑容注视着法莉娅,语气变得更为嘲弄:“不过……你这张脸,还是老样子,让人生厌得很。”
法莉娅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并未因对方的挑衅而波动。她很清楚,现在是压制姬恩的最佳时机。她的魔力将姬恩淹没。
姬恩无法反抗,就这么被法莉娅举至半空,动弹不得,仿佛被钉上了十字架。
当蓝月出现时,除了死气沉沉的土元素,其他三大元素都慢慢变得活跃了。风与水变得如臂使指,令这场战斗轻松许多,而火元素则有些反常,它越活跃,反而流失得越快,让人难以掌控。
难道是因为自己与火元素天生不合的缘故吗?
算了,怎样都好。法莉娅懒得想那么多,她望向一旁的海瑟薇。这场山林间的追逐战一共持续了数个小时,而法莉娅几乎没给海瑟薇插手的余地,后者的表情与反应直到现在都很呆滞。
法莉娅一连叫了好几声海瑟薇的名字,她才有所反应。
“……海瑟薇!”
“啊……”海瑟薇怯怯地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你不是喜欢玩火吗?”法莉娅问,“现在我给你一个玩火的机会。”
海瑟薇胆怯地后退半步,连睫毛都在打颤,“不……我……”
“怎么,你不敢?”法莉娅逼问道,“你以前不是很狂吗?”
“我……”海瑟薇哽咽着摇了摇头,似乎连完整的话语都无法组织。
她摇了摇头。
法莉娅顿时皱起眉毛,“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是哑巴吗?”
这下海瑟薇算是彻底不敢吱声了。以前她见过仇人的骨灰,但没有见过烧焦的尸体,更没有见过一条血淋淋的断臂。
法莉娅没有放过她,厉声训斥道:“如果事到临头却不敢当,那平时就不要当着莉莉她们的面说一些啰嗦又没用的废话。”
这时,被法莉娅挂在半空中的姬恩突然笑了,而且笑得很难听,很刺耳,像刀刃般刮过法莉娅的神经,“呵呵……呵呵呵呵……弑亲的法莉娅哟,那个女人在教唆你弑亲时,也是这副口吻吗?呵呵呵……”
魔女们常用笑声攻击他人,尤其当几个魔女聚集在一起时,这种放肆的笑声便颇具威力。菲奥娜曾被这种声音折磨到疯,但法莉娅总会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
她本想用更加阴冷的笑声盖过姬恩的笑声,但这次她笑到一半便笑不下去了。
“……闭嘴。”水汽在法莉娅手中凝为冰刃,“我会把你大卸八块。我会把你的肚子掏空。我会割下你的头颅,剜去你的双眼,到时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海瑟薇吓得瑟瑟发抖。
“呵呵,做得到的话就来啊?”姬恩还在笑着,“……说起来,你以前养过鸟吧,法莉娅?”
“……”
“好像是一只翅膀受伤的丑麻雀呢。哦,也就是那会儿,你说莱瑞拉脸上的斑痕和你那只麻雀的毛色很像。”
那件事是我的做不对,我不该那样说她——法莉娅的心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她不由要问,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因为……如果阿斯让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这么说我吧。
但我不要认错,因为你不在这里。
法莉娅有些任性地想道:
反正就像你说的,我是一个容易激动犯错的女孩子,需要有人帮助我纠正错误。既然你清楚这一点,那就不要让我去找你,而是自觉一点,赶紧回来侍奉你的主人啊!
姬恩打断了法莉娅的任性。
“法莉娅,还记得那只麻雀最后怎么样了吗?”
“……冻死了。”
“并且还被人扔进了你的房间。”
法莉娅攥紧手中冰刃,冰冷的寒气隔着泥石铸成的刀柄,自手臂涌入内心,“你干的?”
“究竟是不是呢?”姬恩说,“我忘了。”
多年前的怨愤在法莉娅脑海中炸开。她愤怒地掷出冰刃,却又下意识地避开了姬恩的要害。
冰刃在魔力的牵引下扎进姬恩的大腿根部,绽放小朵血花。
姬恩闷哼了一声,接着又怪笑起来。
法莉娅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
记得阿斯让说过,在他那个世界,有许多威力堪比魔法,甚至更甚于魔法的武器。这样的武器如果使用不当,很容易让人变得麻木不仁,从而蔑视生命。掌握魔法的魔女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