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逞强呢……”
“我只是在逞强罢了……”绿宝石轻声说道,像是不愿承认自己的价值。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熟练地将一袋粪石碎块装进沙克背着的囊袋中。羊鹿轻轻摇晃着头,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安慰地叫了几声。
但很快,他又抬起了头,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坚定之色。
“我有个不情之请。”他说,“能让我看看您狩猎蓝龙时的样子吗?我想从中振作起来。我不想一辈子在蓝龙的阴影下担惊受怕,只能缩在被窝里对我的父母说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很想替他们报仇。啊,我、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说来害臊,我逃跑的功力可是一绝。所以啊,您不用为我分心的,就算被蓝龙抓住吃掉,那也是我自找的……”
“我不会见死不救。”
绿宝石愣了愣,随即露出惊愕的表情,迟疑道:“但是……”
“假如我消除了你对蓝龙的恐惧心理,你愿意带着我去往‘山岭之主’的巢穴,杀死那头单眼无尾的残废蓝龙吗?”
“我……”绿宝石呼吸一滞,深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彩。仿佛一株刚被点燃的小火苗。
很不错的表情,或许是个可造之才。阿斯让想。
“哪里不错了?”爱莎忍不住反驳,“他看上去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即便有圣树的赐福,我也很难想象这些小家伙要怎么才能靠这副孱弱的身板对抗庞大的蓝龙。更何况……拥有赐福的也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父母。”
想要得到圣树的赐福,就必须要有一颗坚定的心。是这样吧,爱莎。
“……是这样没错。”爱莎说,“身体不过是心灵的容器,如果心灵脆弱易碎,那就算被圣树的赐福修补好了身体,又有什么作用呢?”
所以我要坚定他的信念,让他相信龙没有什么好怕的。
在龙面前,我们不是没有还手之力的待宰羊羔。龙能杀死我们,而我们同样能够还以颜色,举剑屠龙。
爱莎一阵沉默,像是在细细品味他说的话,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唔。抛开那些变态想法不谈,你这人……有时还真能说出一些符合我胃口的话呢。‘在龙面前,我们不是没有还手之力的待宰羊羔’,嗯嗯,不错,很有鼓舞人心的力量感。”
那是,谁没中二过呢?
“?”爱莎的声音一滞,仿佛被什么噎住了一样,随后音量猛地提高:“你什么意思?!你在说我中二?!”
没什么意思。阿斯让故作平静地想道。
“从来没有人敢对我阴阳怪气!”
请不要擅自对号入座,更不要自顾自地破防。我明明说的是我自己。
阿斯让无视爱莎发出的噪音,再一次向绿宝石发问:“假如我消除了你对蓝龙的恐惧心理,你愿意带着我去往‘山岭之主’的巢穴,杀死那头单眼无尾的残废蓝龙吗?”
绿宝石愣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他的目光闪烁不定,仿佛在内心与自己的恐惧进行拉锯战。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用微弱的声音回答:“我、我会的……”
“什么?你刚刚有说什么吗?我没有听到耶。”
阿斯让故意拖长语调,微微弯下身,目光直视绿宝石的双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施压,“愿意?还是不愿意?给我大声点喊出来。”
绿宝石缩了缩脖子,深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安,随后却涌出更多决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握紧拳头,仿佛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我愿意!”
“我想克服对蓝龙的恐惧心理,我想替我的父母报仇。”
“也是为了你自己。”阿斯让蹲下身,垂了垂绿宝石的胸口。
绿宝石很用力地点点头。
然而,当阿斯让把视线转到那头名为“沙克”的羊鹿上时,绿宝石突然从阿斯让身前抽开身,一把抱住沙克的脖子,用近乎哀求的口吻,低声请求道:“沙克……沙克是我的朋友!不、不可以用它当诱饵引诱蓝龙!要是需要诱饵,干脆就由我去当吧!”
阿斯让盯着绿宝石,略带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谁说要拿它当诱饵了?”
绿宝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阿斯让会这么说。他抱着沙克的动作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仍旧警惕地护在它身旁:“你……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当然没有。”阿斯让摆了摆手。
这时,沙克挺长了脖子,用它那宽厚的舌头讨好地舔起阿斯让的手,好似这么做就能让它逃过被献祭的命运似的!
但阿斯让确实没打算拿它当诱饵。
将要诱来蓝龙的,是它的孩子。
啊,这么说其实不大对,毕竟棚舍里的那些蛋和它没有半毛钱关系,棚舍里的蛋都是一些未受精的蛋。
没想到吧,这些羊鹿竟然是卵生动物!
顺带一提,关在棚舍里的那头母羊鹿脾气相当大,阿斯让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它手里拿走了这些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