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的房间里总是弥漫着古怪的药水气味,阿斯让原以为她的鼻子早被熏坏了,但现在他知道了,她的鼻子很健康。她皱了皱眉,主动帮阿斯让做起清洁工作,并渐渐投入起来。
“唔唔……是法莉娅的气味……”
“……不全是。”有梅的,当然还有我的。
“闭嘴!”
阿斯让乖乖闭上嘴巴,不再过多刺激她。现在人如刀俎,我为鱼肉,适当让让步吧,谁知道她长没长虎牙,又长了几对?
“头瞥一边去,”她恶狠狠道,“不许盯着我看,也不许摸我的头,把你的手拿开!”
“好的。”阿斯让乖乖照做。他不再盯着她看,不再用手撸她的头发,姿势显得不大自然。
把视线投向窗外,能体会到一种虚假的安宁。楼下不远的地方,法莉娅和梅正聚在一起,继续测验海瑟薇的魔力。这中二小魔女的魔力适性偏科到了极点,除了火元素会积极响应她的呼喊,其他三大元素都对她的呼喊爱答不理,在这三个方面,她的魔力适性可能比法莉娅还要差劲一点。
但若只提火元素,她的天赋可谓惊人之高,可惜她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容易走神,等到魔力堪堪恢复,便被法莉娅和梅双双来了个下马威,全然挫败了心里的锐气,可她始终嘴不饶人,这点像极了法莉娅。
“这没什么,”她仰着脖子,一副不愿服输的模样,仿佛周围的火焰是她主动熄灭的一般,“你们这些堕落的邪恶魔女,也就欺负我仍然保有纯洁罢了!”
你问阿斯让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从法莉娅那儿听说的咯。那天晚上她和梅头一回认真联手,与阿斯让斗了整夜,声音听得菲奥娜目眦欲裂。
“少和她接触,”法莉娅怒道,“她肯定会引诱你。”
“你吃醋了?”法莉娅说话时,梅在一旁用力点头。
“吃醋……怎么可能?”法莉娅移开目光,“我是担心乱了辈分!”
你就是吃醋了,梅也吃醋了,她和影梅换了过来,可第二天又换了回去。
阿斯让问法莉娅是不是要收她为徒。
“不然呢?难道把她移交圣都?蒂芙尼会让她消失的,”法莉娅说,“或者更尽一步。她不是希望变成圣女吗?老东西们会让她得偿所愿的。”
如今这段时间,屠龙已不再是圣都角斗场里的新鲜事了,角斗场里新秀并起,叫阿斯让心情复杂。如果人们必须依靠魔女或是天神之血的力量才能战胜巨龙,那他费心制作的小册子,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呢?可这话若从他嘴里说出来,恐怕也没多少说服力吧。
阿斯让低头看了眼。
菲奥娜当即啵了一声,“都说加你别看我了!”
阿斯让好奇问道:“我低头是要看,你抬头是想看什么?”
“我……”菲奥娜哑口无言。
阿斯让将她抱到床上,她紧张到身体发僵,可她等了好久,面前这头淫熊都没有进一步对她做些什么,这让她隐隐有些失望……放屁!怎么可能失望!他想让我难堪,我怎能让他如愿!
她奋力坐起身,恼怒地与阿斯让对视。接着她倒了杯水——准确来说是某种药剂,用力漱了漱口,吐到阿斯让脚边。
“喂,这是你的房间。”阿斯让望了望地上的水渍,抬眼看她,说道:“随地乱吐,到时候还不是归你自己收拾。”
“是,所以不用你管!”
可没过多久她又黏了过来,说她要为法莉娅排忧解难。
“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她慢吞吞地说道:“可你们却没有一点紧张感!瞧瞧你们这四五天都在干什么!”
“确实,不能放松过头了,”阿斯让摸摸她的头。
十多分钟后,阿斯让向着菲奥娜说道:“好了,不如吃点东西压一压吧。”
菲奥娜怒不可遏。
等她慢慢消气后,阿斯让同她聊起河谷地的近况。
阿斯让和依莲尼亚不在的时候,法莉娅和梅亦不好频繁外出,因此许多事务都由菲奥娜代为处理,偏远的村庄一旦遭遇绿龙,就得由她带领鹰狮团出发猎龙。人多容易出乱子,一些死伤在所难免,所幸没有闹出大麻烦。
再来就是越发严峻的流民问题,每天都有大量流民向河谷地聚集,这些流民中不仅有普通人类,还包括有一大批精灵与半精灵,与当地村民起了不少冲突,一些村落甚至私自将流民蓄为奴隶,由此接连引发了好几桩暴力事件,影响极坏。
迫于压力,法莉娅和菲奥娜只能将这些新来的流民们聚集起来,让他们开垦新田。然而,想要开垦一块土地,变野地为沃土,其难度可想而知。
那些新垦的田地肉眼可见的贫瘠,适宜种植的作物极其有限,成活率也令人堪忧,根本不够开荒流民自给自足的,想要填饱他们的肚皮,就得额外给予补贴,虽说艾芙娜愿掏腰包,拉法莉娅一把,但凭她的财力,显然没办法填平这个无底洞,她们投入的每一笔支出都像是投入汪洋中的一滴水,远远不够解决实际问题,并非长久之计。
“我劝法莉娅把这些地皮打包分给其他魔女,但她却不愿意,”菲奥娜咬了咬下唇,“你猜她说什么,她居然说至少在她死前,要确保你的后代子孙人人都能分到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