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兹尔咬紧牙关,“你说得对,可我忘不了……忘不了你屠戮……英格洛她们未曾见过你歹毒的一面,她们没法理解我有多恨你……她们劝我放下,但你记好,一旦你失去赐福的力量,一旦你被圣树抛弃,我马上就会取你性命,然后我也去死。”
“届时,余将同卡兰兹尔阁下刀剑相向。”依莲尼亚忽然发声。
完全不理解情况的海瑟薇也凑起热闹:“主人,我也会保护你的!吾之火焰,必将为主人扫除一切障碍!”
“她还在叫你主人。”卡兰兹尔动了动耳朵,主动退让一步,岔开话题。
“我不知道她在发什么颠,”阿斯让叹了口气,“依莲尼亚,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向余讨教取悦阁下的方法……”依莲尼亚微微停顿。
那她肯定问错人了,阿斯让趁时吐槽,我只希望她的牙口不好。
“……但余不曾作答,不曾教唆。”
“你不教也没关系!”海瑟薇说,“你是主人的女奴,我也是主人的女奴,你不就是担心自己失宠吗?可我是酒馆老板的女儿!我定能把主人服务好!”
说着说着,海瑟薇竟然不知羞耻地贴了过来,目光炯炯有神,脸上满是热情与期待。
阿斯让瞪大了眼睛,感到一股莫名的恶寒从脊背升起。他的思维一时间有些短路——她想干什么?莫非想抱我不成?
面对海瑟薇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阿斯让毫不犹豫地伸手挡开了她,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给她靠近的机会。
“让我猜猜,你究竟想干什么吧。”阿斯让无奈扶额,试图平息眼前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他没有心情应付海瑟薇这种突如其来的“忠诚宣誓”,尤其是在卡兰兹尔和依莲尼亚面前。
“你想讨好我,麻痹我的神经,再趁机找个夜黑风高的时候偷偷溜,对不对。”
“怎……怎么会呢?!”海瑟薇慌乱辩解,两瓣嘴唇微微颤抖。
“劝你死了这条心,”阿斯让双手抱胸,挑了挑眉,“老实点,不然……”
“不然……?”
“不然就送你去见蒂芙尼,”阿斯让威胁说,“那几个魔女应该和你说过,蒂芙尼是什么样的人吧?”
海瑟薇顿时僵在原地,“我……我不信你有资格见到她!你不过就是个……就是个……”
“我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蒂芙尼已经盯上了你们。她知道你们正在背后密谋向她寻仇。”
“……”
“放乖点,不然再过一段时间,蒂芙尼就会在她的黑名单上划去你的名字。最先划掉。你想先一步死在你的仇人面前,然后跟她们死在一块儿吗?”
海瑟薇猛猛摇头。
“她们内讧了?”卡兰兹尔问。
“……比那严重多了。”阿斯让说。
“这就是人类。”
“你们在失去共鸣后顷刻就分崩离析了。共鸣压制了你们的心智,才能让你们保持一致,一旦失去了这种共鸣,你们就迷失了方向。”
“共鸣让我们心意相通。不像你们人类那般混乱无序。我们从不需要多言,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那可不见得是好事。”阿斯让沉默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哪边声音大,你们就听谁。但声音大的,不一定是对的。”
卡兰兹尔的耳朵微微耸动,代表一丝不满,但她没有立刻反驳。共鸣让精灵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吗?英格洛她们认为共鸣是种枷锁,若在过去,卡兰兹尔只觉得他们的想法无比亵渎,不可饶恕,可现在……
祖先们依赖共鸣,在猎龙的过程中建起无可比拟的优势,但后来祖先把猎龙的任务交给了人类,长老们在共鸣中的话语权就变得举足轻重,年轻的精灵无法在共鸣中忤逆他们的思想。
那种被强行改变认知的感觉……何其恐怖。
卡兰兹尔始终不愿承认,她曾因共鸣消逝而倍感轻松。没有共鸣,她该如何分辨真正的朋友?
最终,卡兰兹尔轻轻转过头,不再与阿斯让争论,转而带领众人前去她选定好的那处临时庇护所。
穿过一片又一片茂密的低矮灌木丛,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树枝完美遮挡,外人若是不仔细观察,几乎不可能发现这里竟然藏着一个天然的庇护所。
“进去吧。”卡兰兹尔带头进入洞内,洞口虽然低矮,但内部空间却相当宽敞,足够几人躲避风雨和敌人的追踪。
被阿斯让推着屁股钻进山洞后,海瑟薇当即愣住,心如死灰。
她看到这里放满了……放满了……
放满了那种抑魔药剂。
“哦,这些是梅的血吧,又够喝一阵了。”
血……?海瑟薇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