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万。”
“800万！”
“我出1000万！陈总您是做投资的，投资人应该更喜欢稳赚不赔的生意，而不会喜欢这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生意吧？”
“......”
展台内，原本和徐功达喝茶聊天的那几个老头全都参与到了‘竞拍’当中来。
他们都是做这一行的，自然很清楚这幅画的价值。
虽说这就像开盲盒一样，可能会开到被那些大师们用来迷惑敌寇的‘废品’，但也有概率开到被大师们藏进去的珍贵文物真迹！
如果开到了文物真迹，那能被那些大师们选中并制作夹层画来保护的文物真迹，宝贵程度和价值还用说吗？
当然了，如果赌输了，那无非就是损失几百万到一千万呗。
他们能和徐功达成为朋友，自然是在这个行业深耕了多年，个个都身家不菲，不差这点钱。
当然了，陈末也不差这点钱，甚至陈末比他们几个加起来都更有钱。
可陈末是个投资人，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投资人肯定会选择稳赚不赔的买卖。
35万买来的，而且还被口红印记给毁了，转手卖1000万，这绝对是大赚了。
虽说取画之后可能会取出价值非常高的文物来，但也有可能一分钱都得不到。
他们觉得陈末会选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才会‘竞拍’。
“陈总，你怎么想？要取画吗？”
“如果取画的话，我正好有这个手艺可以帮忙，取画不收任何费用，包括之前鉴定的费用也免了，只是想满足一下我这个老头子的好奇心。”
徐功达则是取下老花镜，将目光看向了陈末，询问他的意见。
毕竟这幅画是陈末的，取还是不取，最终都要由陈末来决定。
“我先考虑一下吧，10分钟告诉您决定。”
陈末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对徐功达说道。
“好。”
闻言，徐功达也表示理解，毕竟取画就相当于刮刮乐了。
没看这几个老头都给这幅画开出1000万的价格来了么？
要是取出来一幅‘废品’，那就相当于损失了1000万。
即便陈末很有钱，但这种事情肯定得好好考虑一下的。
“老周，我出去抽根烟考虑考虑。”
陈末转身对老周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那幅画，对老周说道。
“好的陈总，我在这儿等您。”
老周作为陈末的司机，自然明白陈末的意思，于是当即就点头答应道。
他经常给陈末开车，自然知道陈末基本不抽烟。
说出去抽烟，肯定是有其他的事。
而之所以和他说，就是让他在里面看着那幅画，别被人动手脚掉包了。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见老周明白了他的意思后，陈末便来到了展台外。
他自然不是什么出来考虑的，他根本不需要考虑。
别人不确定里面藏着的到底是‘废品’还是文物真迹，但他百分之百确定里面藏着的就是文物真迹！
因为响‘叮’了，激活了体质，就不存在里面是废品的可能性，一丁点可能都没有！
这就是体质给他带来的自信，毕竟体质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所以那几个老头即便开出了1000万的价格，他也丝毫没有动心。
那几个老头想的没错，投资人的确更喜欢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正因为喜欢稳赚不赔，所以陈末更加不可能将这幅画给卖出去了。
都已经知道里面藏着文物真迹了，还将这幅画给卖出去，那还当什么投资人？
稳赔不赚是吧？
而他之所以说出来考虑考虑，则是因为一些其他方面的原因。
比如所有权。
包括这幅画的所有权，以及画里藏着的文物的所有权。
如果这幅画的所有权是他的，但夹层画里藏着的画，又是属于谁的呢？
而且这夹层画里的画还是属于文物，那所有权又该如何界定呢？
如果文物的所有权不属于他，那他就直接以1000万的价格将这幅画给转手了，起码还能赚1000万。
要是属于他的话，那自然不可能卖。
所以在这些问题搞清楚之前，他是不可能取画的。
他拿出手机，给赵雅兰打去了电话。
专业的事，还得咨询专业的人。
至于为什么不给魏大律师打电话。
嗯......魏大律师还得再沉淀沉淀，这种事可马虎不得。
“嘟嘟嘟......”
“喂？陈末，这次又有什么事要咨询我？”
电话响了几声后，赵雅兰便接听了电话，而且刚一接听就笑着和他开了个玩笑。
陈末每次找她基本都是有事找她咨询。
“赵姨，事情是这样的......”
陈末笑了笑，将这幅画的情况从头到尾详细的和赵雅兰说了一遍。
包括从田致轩那里买了画，然后再到请徐功达鉴定，以及夹层画还有涉及文物的一些事情。
“赵姨，我想知道这幅画的所有权归谁？如果里面涉及到文物，那文物的所有权归谁？”
说完之后，陈末问出了他想要知道的问题。
“这样么，我一条条和你说吧。”
“首先，根据《民法典》第224条明确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字画作为动产，所有权在买家付款完成后即转移给买家，这包括字画本身及其所有组成部分，涵盖了夹层中的隐藏画作。”
“艺术品交易中，所有权转移包括作品的全部物理载体及其包含的所有内容，不管卖家是否知道有夹层画，所有权均归买家所有。”
“如果卖家知情但未告知买家，买家可以卖家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让卖家退款，若买家不撤销，交易有效，所有权归买家所有。”
“所以，这幅画包括夹层画的所有权，正常情况下所有权都归你所有。”
“当然了，夹层画的所有权与著作权是分离的，也就是说你拥有夹层画的所有权和展览权，但夹层画作者仍享有署名权和修改权等人身权利。”
“你可以处置夹层画，包括出售和展览，但不能篡改作者署名和作品内容。”
赵雅兰先是回答了他关于这幅画所有权的问题，明确的告诉他这幅画的所有权包括夹层画的所有权都属于他。
听到这个回答，陈末微微点了点头，所有权属于他就行。
至于什么署名权和修改权归原作者，他一点都抗拒。
如果是夹层画的作者，那谁知道是哪个朝代的，现在还能爬出来在这幅画上修改，那陈末只能感叹一句见鬼了。
至于吴湖帆大师，也已经去世几十年了，所以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其次你提到夹层画里隐藏的画作很有可能属于文物的范畴，则适用于《文物保护法》的特别规定，第5条：国家境内地下、内水和领海中遗存的一切文物，属于国家所有。”
“但夹层画是人工制作的艺术品整体，非地下遗存，且夹层是画作的有机组成部分，非独立埋藏物。”
“根据最高法判例：埋藏或隐藏于公民祖宅且能够基本证明属于其祖产的埋藏物，在无法律明文规定禁止其拥有的情况下，应判定属于公民私人财产。”
“而《文物保护法》明确规定：属于集体所有和私人所有的纪念建筑物、古建筑和祖传文物以及依法取得的其他文物，其所有权受法律保护，《民法典》第320条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夹层文物可被视为画的从物，随主物所有权转移而转移。”
“所以，你只要能证明这幅画属于卖家的祖产，或者卖家从别人那买来的，不管经历了多少次转手，只要能证明是最初卖家的祖产，那这幅夹层画里即便隐藏着文物，所有权也归你私人所有。”
“如果来历不明，无法证明是通过合法继承、家族传承所得，非盗掘和盗窃所得的话，那可能就归属国家了。”
随后，赵雅兰也和他分析了如果夹层画里是文物的话，在什么情况下所有权是属于他的，在什么情况下所有权不属于他。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赵姨。”
听完赵雅兰的分析后，陈末眼中若有所思，他心里基本上已经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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