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点点头。
“所以,我亲爱的盟友小姐,这套规则也适用于你咯?”
夏弥沉吟了一下。
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我比他们要更简单,但也可以说更复杂。”
她终于开口。
“理论上,我是可以立刻拥有肉体的。我的精神完整,我的意识清醒,我的权柄虽然受损但根基还在。
只要我汲取足够养分,再生出躯壳,我就能活过来。”
路明非等着她的“但是”。
“但是……”
果然。
“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允许我自己诞生。
它承认我的存在,承认我是‘生命’,但它不允许我在此诞生一具来自异界的龙躯。
因为在这里,生命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权柄。
而我偏偏寄宿在你的身体当中……”
夏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你的意思是……”
路明非有些错愕。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什么血契召唤,什么灵魂附体,什么借尸还魂……
但夏弥接下来说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想象。
“所以,你必须把我‘生下来’才行。”
路明非愣住了。
“就像葛德文说的那个,‘重新诞生’。
你必须重新诞生我们,肉体与灵魂才会达成契合,我们才会正确分开。”
夏弥的语气很平静。
“你和我之间的羁绊已经形成了。血契不是单方面的,它把我和你绑在了一起。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你就是我的‘母体’。”
路明非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那两具沉默的枯骨,听着脑海里那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缓缓开口。
“……你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夏弥说。
“所以,师兄,你准备好了吗?”
路明非张了张嘴。
他像是想要吐槽点什么,但在如此雷霆且逆天的发言面前,即使是路明非,语言系统也一度罢工了。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仿佛把这辈子的无语都叹出来了。
“好一个黑王模拟器。”
他喃喃说。
然后路明非抄起大剑,头也不回地奔向魔法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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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屹立在湖区的一颗耀眼辉石。
和从前不同的是,那紧闭了许久的院门终于重新敞开。
在瑟濂的带领下,魔法学院打破了陈规。
那些曾经固步自封的学者们开始交流,那些被遗忘的流派重新焕发生机,那些积压了数百年的研究终于得以继续。
整个学院像是一台沉睡了太久的机器,终于被重新启动,齿轮开始转动,活塞开始运作,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来来往往的法师们或提着法杖,或抱着书卷,脚步匆匆,神情专注。
有人停下来,在走廊的角落里争论某个魔法公式;有人靠在窗边,借着天光阅读一本泛黄的典籍;有人蹲在地上,用粉笔画着复杂的法阵图样。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鲜活。
路明非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靴底踩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目不斜视,腰间的双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副模样活像个赶着去投胎的。
事实上,他确实是在赶着去投胎,只不过投的是自己的胎。
每当他经过,周围的法师们都会停下脚步,低头颔首,微微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