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路明非将目光扫过楚子航身后几个人,瞳孔缩了缩。
“他,是他非要带我来。”夏弥在芬里厄屁股上踹了一脚。
芬里厄一愣:“啊?我么?啊……是,是我,怎样?”
这厮深刻诠释了何谓忠实不二的狗腿子,在自家老妹面前之极尽谄媚,跟路明非说话又何等趾高气扬,说怎样的时候鼻孔都快朝着天上去了。
“不是叙旧的时候,我需要更多的情报。”楚子航让出进入管道内部的位置,
“要我为你介绍么。”
“这位是瑞吉蕾芙小姐?”路明非多看了一眼那个好奇打量自己的女孩,又因为对方的熊皮袄子委实有点四面漏风春光乍泄而适时将目光挪开。
“你认识我?”瑞吉蕾芙扯了扯领子,往壁炉里火堆照不到的阴影里躲了躲。
路明非走进来,拍掉肩膀上堆砌的积雪,点点头:“略有耳闻。”
他随后拿出卫星电话联系伊娃:“我找到他们了,重新派一架直升机过来。”
没料到楚子航跟瑞吉蕾芙最终并没有选择待在人工设施还算完整的亚历山大地岛上,而是一路辗转来到了另一座大岛,这里同样保留着苏维埃时期建造的冻土层永备军事工事,楚子航用以拼接成临时庇护所的那些金属管道就是当时工事废弃时被驻军和驻留人员遗留在原地的建筑材料。
也因为这座岛屿地形条件远比亚历山大地岛复杂,直升机根本没有办法停靠,所以只有路明飞一个人登岛……倒是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夏弥跟芬里厄。
话说这俩如今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可忽然从芝加哥和中国北方穿越一万公里的距离来到法兰士约瑟夫群岛,是否又太过跳脱了些许。
“开始之前我只有一个问题,这里的人是否都值得信任?”楚子航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明显在芬里厄脸上有稍长时间的停顿,夏弥一愣说“我俩很熟么你就怀疑我哥不怀疑我。”
楚子航盯着她,片刻后点点头:“说得对,所以其实我也挺怀疑你的。”
“说来有些复杂,不过我敢保证他们值得信任。”路明非在火堆前面坐下,把手伸出来感受着身体里的寒意渐渐被驱散。
“那可不,路明非可是我妹夫,我俩伉俪情深你知道么。”芬里厄用鱼刺剔着牙齿慢悠悠地说。
夏弥小脸一红好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当即身子一软靠在路明非身上,路明非捂脸。
“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么,伉俪情深能用在这?”他叹了口气,看楚子航的神情倒是并没有多少波澜,想来果然还是保留了路明非认识的那个杀胚的诸多特性。
“交换情报吧。”楚子航从火堆里捞了个罐头递给路明非,路明非摆摆手示意自己来之前吃过了,他便自顾自用勺子挖出里面的肉沫来品尝着。
“虽然一直以来没有办法取得学院的信任,甚至没有办法证明我这个人的真实存在,可其实尚且滞留极北之地的时候我是能够通过网络去了解这个世界正发生的事情的。”楚子航说,他一边吃一边看向路明非,
“我并不知道你的调查结果如何,可我想这里应该并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吧,或者说,平行宇宙理论?”
他说的时候同时注意着在场所有人的面部细微表情……惊讶的是居然没有人流露出哪怕丝毫震惊的神情来。瑞吉蕾芙早就从楚子航那里得知他的来历,可其他人又该如何解释?
“和我想的一样。”路明非点点头,“师兄你为什么这么想?”
“以前上课的时候教授跟我们讲过,言灵改变的是未来发生的事情,它没有办法改变历史。可我一觉醒时间从2012年变成了2008年。”楚子航说,
“不管是时间倒流还是穿越时间,所需要的能量就算把整个太阳燃烧殆尽也难以填充其中的百分之一,反倒是从一个宇宙来到另一个宇宙听起来更容易实现一些。”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也是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
“我从没那么想过。”楚子航奇怪地看了眼路明非,“但如果你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其他一切都和过去没有多少区别唯独少了我这个人,那我想你一定会来找我。”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忽然伸手去拍了拍楚子航的手背。
“我找了你很多年。”他说。
楚子航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06年。”路明非说,他看了眼楚子航,“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你和你爸爸出事的前一天。”
“我以为会更早一点呢。”楚子航说。
两个人的谈话不管是夏弥还是瑞吉蕾芙都不太能够听得懂,不过她们也算是云里雾里,毕竟各自从楚子航与路明非那里得到过不少相关的情报。
“说起来,师弟。”楚子航说,“我看过你的事迹了,你长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说我居然有点想哭……话说你这八婆的性格还是没能改一改么。”路明非说。
楚子航微笑,“人的性格一旦成型就很难再继续更改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来。”他说。
“你在这个世界过得好么?”楚子航问。
“嗯,因为没有师兄帮我撑腰,所以我得自己给自己撑腰了。”
“你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吧。”楚子航说,“做到那些事情。”
路明非撑着下巴:“以前很羡慕你和老大,可后来成了你们这样的人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我以前看到的那么简单。”
“男孩子总会慢慢长高、长得强壮,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个世界终于该由你扛起来的时候至少不至于退缩。”楚子航说。
“师兄,你是怎么从奥丁的控制下逃脱的?”路明非问,“我把楚叔叔从尼伯龙根里带出来,再想把你带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你损伤那座高架桥的时候同时对那座死人之国造成了打击,我从尼伯龙根的缝隙里掉出去了,但只是掉落到了另一座尼伯龙根……极北之地称那里为阿瓦隆。”楚子航说,
“因纽特人则称那里为落日地。”
连起来了。
路明非呼吸急促了些。